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替
    车乘于驰道上辚辚而行,数百甲士随行左右,于其后,更是一字长龙,约有万馀军士行进。

    城门处,王弘、孔季恭、郑鲜之、刘遵考等人屈身恭候。

    在众人之前,年长了一岁的刘义真摆了摆衣袖,高声呼唤着刘裕。

    “父亲!父亲!!”

    孔季恭见其手舞足蹈的模样,有失“风采”,遂缓声斥道:“二郎迎主公欢喜,也当注重礼节。”

    刘义真权当做没听见,又接连摆手呼喊了几声,直至车乘愈发近前,这才停下,快步至车乘旁,作势要扶着刘裕落车。

    刘裕落车后,抚了抚刘义真的顶,笑道:“高了些,在彭城待的可好?”

    “自是不比建康。”刘义真嘟囔了一句,转而迫切问道:“不知父亲往前的许诺还作不作数?”

    “你所求为何呐?”

    刘义真脸有些热,众人皆在左右,他也不好明说,只得笑了笑,先乖巧的迎着刘裕入城。

    或是因事态紧急,刘裕虽是与左右笑谈,但步伐要比以往的轻快的多。

    相隔半载,再而回到官署后,刘裕还未来得及间隙,便先令刘义真至院中安待,后者得到亲口允诺后,也不胡闹,像模象样的作了一揖后离去。

    刘裕刚一入座,王弘便难掩忧虑之色,进言道:“主公,赫连勃勃举大军南下,其长子赫连兵进咸阳,关中情局刻不容缓。”

    言罢,刘裕看向孔季恭,问道:“一切可准备妥当?”

    “主公安心,有七分相似。”

    刘裕微微颔首,说道:“暂不用急,先遣驿卒至建康,知会道民、士深他们,至于————过几日再谈。”

    刘遵考恭坐在一旁,听几人言语,只觉满头雾水。

    “遵考。”

    “弟在。”

    “季恭既已至彭城,沛郡太守尚有阙位,你可愿前往担任。”

    刘裕的口气似是询问,又似命令,刘遵考怎能听不出意味,既然众人有大事相瞒,他也无需自讨不痛快,给了台阶,下去便是。

    刘裕对宗亲向来厚待,此时支开自己,并不见定是坏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有些许自知之明的,待在彭城,一言一行都不得马虎,远不如沛郡来的自在,更何况那是高祖之故居,发家之地,算不得贫瘠。

    待刘遵考令太守印玺离去后,刘裕这才向王弘等询问起正事。

    “道民身体如何?”刘裕听闻刘穆之病势好转,仍然不敢松懈。

    安知他是否因回光返照而好转,且就算刘穆之挺过了此次,往后也不得操劳,朝中大事还是要交由刘裕决断。

    不单是刘穆之患病,袁湛自从接揽朝政后,身子骨也是每况愈下,从其日渐灰暗的面色也能看出。

    能担得起大任者,哪有年轻力壮的?

    袁湛身心不支,无异于雪上加霜。

    “刘公在府中休养了月馀,气血回了不少,此为葛太医亲简述。”王弘将帛纸双手递上。

    刘裕启程前,葛仲便已快马加鞭的赶回建康,再行诊断刘穆之病情,以免关中战事正酣时,后方又出了动乱。

    阅览完后,刘裕将帛纸收起,抚须说道:“道民安康便好。”

    “主公,事不宜迟,应当尽快做准备。”

    “不急,先静待三日。”

    话音落下,王弘沉默无言。

    傅亮见状,说道:“现今毒蛇吐信,尚未入瓮,若过早封盖,难免纵其游离,后方需主公震慑,不可操之过急。”

    两人各有各的道理,刘裕刚至彭城,即刻离去,极易露出马脚,关中兵精良卒,夏军未克一城,赫连勃勃在杏城观望,一旦被其观出了缺漏,多半会领大军北归。

    有着骑兵的机动性,若不待其深入腹地,只会白白浪费这编织完善的罗网。

    在与众人商议半刻钟后,刘裕开始亲自料理积压在官署的政务,许多奏报信纸上已有了批复,却依然要再经过刘裕一眼,才能彻底实施下去。

    “荆州可征调多少兵马?”刘裕看着捷报,问道。

    王弘思绪了好一会,应道:“主公委任赵竟陵出兵,他未负主公之期望,斩蛮夷首级两千馀,应当能震慑诸蛮数月之久。”

    “令幼成再调遣两军人马,奔赴上洛。”

    “唯。”

    在这危急之时,赵伯符讨蛮的功名便会格外的瞩目显眼。

    同是外戚,相比之下,臧质就理所当然成了纯粹的纨绘。

    现今两国储君同在关中争锋,各自父亲又坐镇于后方,除去年岁之差,也算是势均力敌。

    刘裕再次亲理朝政后,扫空这一年来对江左的雾霾,对朝廷的掌控于朝夕之间复得。

    这本该是由刘穆之做的决断,如今都必须要再过一遍自己的手,庙堂众臣方能无后顾而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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