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国殇
    “父亲您勿要再起身。”

    白发苍苍的老叟从卧榻而起,中年儒士情切交加,只得如

    淳于岐半眯着的眼瞪大了三分,猛咳了一声后,斥道:“我往常是如何教导你?辱臣死!”

    淳于昱一时哑然,言语上他争辩不过,但双手并未停歇,轻重不一的按着被褥,想要制止淳于岐下榻。

    “我时日无多—你贪生,我不责怨,可你若执意阻拦,从今往后,我无—.你这逆子.—.—咳咳!”

    二帝遵淳于岐为师,往前他患病在榻上,身为太子的姚泓亲身探望,在榻前行拜礼。

    姚泓无能,但德行已然凌驾于众君之上,不论是对师长、亲朋、兄弟,亦或是敌人,皆怀有怜慈之心淳于昱不敢再性逆淳于岐,他e垂头叹息,尤豫了半响,退而求其次道:“我陪父亲一同去。”

    “再—去将太学将为父的学生一同唤来。”淳于岐神面色缓了下来,低声道。

    街道上两侧商铺门窗紧闭,静寂之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数十名儒生并肩同行,在其正中,淳于昱脸色涨红的背着淳于岐,一旁的门生子弟伸手在其后助力。

    淳于昱本想让淳于岐乘车入宫,可后者偏是不愿,身为经学博士,当世大儒,便如此倾靠在儿子背上,离宫门愈发接近。

    “尔等这是作甚?”

    被委派至北宫门的陈泽握着刀柄柄喝道。

    “我等皆是太学学子,此来,是为与老师一同入宫面圣。”

    众人身前,面色刚毅的儒生正声应道,丝毫不忧。

    陈泽皱着眉头,问道:“尔等的陛下,已是我军的俘虏,军令在身,尔等不可入宫。

    》”

    即使众学子身上只穿着宽的儒袍,掩藏不下军械,可要放他们去见姚泓,陈泽未曾尤豫片刻的拒道。

    这些“正气凛然”的文人,最会摇唇鼓舌,擅使阴谋诡计,别看其他们无寸铁,无“缚鸡之力”,使天下纷争不断,国家动乱,皆不免出其之手。

    只谈兵事,却不闻兵戈四起之因,八王之乱,可是丘八们的手笔?

    陈泽跟随在毛德祖身旁已久,后者所授之业,不比师生少。

    淳于昱见此情形,遂将淳于岐缓缓放下,令旁侧数人扶稳当后,诚恳说道:“家父蒙受两帝重恩,与陛下亦臣亦师,我等知国亡不可逆,想必豫章公已兵进长安,家父抱病,只想求见陛下最后一面,还望将军能通禀王公一声,昱在此拜谢了。”

    言罢,郭昱先是不徐不急作了一揖授起绣袍,轻轻跪在地上,向陈泽行拜礼。

    其馀儒生看着,有的默然,有的愤慨,有的无奈。

    国恒亡,浸淫于经学之中的学子,在刀剑之下显得如此无用。

    饶是这般,他们也依是为数不多敢与淳于岐进宫面圣的儒生。

    其中有人为求忠名,有人为报师恩,数百门生故吏,到最后也不过寥寥数十人罢了。

    陈泽见淳于昱紧扣大地,似有不屈不饶之意,难免有所动摇。

    “你们先在此静候,不要走动喧哗,我遣人去请求毛公,他老允下,我便放行。”

    淳于昱一听,一边起身,一边致谢道:“多谢将军通融!”

    陈泽微微颌首,并未应答,郭昱撇了撇袍上的灰尘,问道:‘可否令昱知悉将军的名讳。,“陈泽。”

    殿中。

    “朕出宫降于王镇恶,或可保全—.”姚泓坐在榻上,对李氏倾诉喃喃道。

    “妾—..妾乃陛下之妻—.若受—.——.——.”李氏抽泣道。

    姚泓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关内受其恩者颇多,念及其仁义更多,例如立节将军苟和,便坚守在宫门处,组织着仅存的数百禁军守着未央宫。

    乱世百年,任一皇族,至国亡时,宗女嫔妃之下场何如,不言而喻。

    李氏求死心切,不仅是为了留给姚泓最后的体面,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她这么想,姚泓却不然,姚犯下滔天罪孽,崇佛兴寺。

    姚兴继位后,知姚作为后,亦遵佛,逍遥园便是他令人所筑建。

    到了姚泓这一代,宽仁之举,有拜一众大儒为师的原因,也有为了偿还祖父的暴行原因,总之,其德行如此,乃是国本所直致。

    姚兴只让大儒们教他治国之道,却不曾教他如何守国。

    当下的境况,也并非姚泓一人之罪。

    王镇恶攻下长安,已拥灭国之功,若再敢擅处姚泓,越过深。

    慕容超被擒获后,刘裕并没有先行将他处死,而是押送至建康,斩首于市口。

    此般做派,方能使威势功绩俱显,后方的士人朝臣,以及遵奉司马氏的“仆从”们见得他国君主的下场后,大为震镊,畏惧之下,要么投身于新朝,要么远离朝堂,不与世争,方才能明哲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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