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国殇
    姚佛念一张嫩白的小手拽看李氏裙角,脸色波澜不惊。

    “父皇,晋人定然不会放过您,不会放过娘亲,不会放过孩儿”姚佛念伸出另一只手,指向置放在案上的白绫,说道:“既然终不得保全,与其让您与娘亲受到晋人的折辱,倒不如自行了断。”

    年仅十一岁的孩童天真无邪的说出这番话时,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氏蹲下身,用手去脸颊泪痕后,一眨不眨的看着姚佛念。

    姚泓茫然无措,他未曾想到连乳臭未干的孩童都比他明悟道理,更不畏生死,惭愧之意在心中翻涌,顿时间纠结万分。

    他也想豁出勇气一死,可每当念起时,便惊骇万分,总觉会有那么一线生机。

    姚佛念见姚泓依然尤豫曙,遂松开了李氏的手,一步步的往殿外走去。

    “念儿?”

    唤声未能止住其步伐,直至姚佛念出殿,李氏颤声唤道:“念儿?!”

    姚佛念娇小的身子在空阔阶中显得格外凉薄。

    李氏慌忙的追出殿外,姚泓咽了咽喉咙,望着母子二人的背影,脚掌似是钉在绒毯上,想抬却又抬不起来。

    北宫门。

    苟和见到姚佛念二人来赶来,,神色万分凝重,尤其是姚佛念,不管不顾的想要往宫外走去。

    “殿下。”苟和作揖行礼道。

    “苟将军,能不能让我上宫墙上看看?”姚佛念天真无邪的请求道。

    “贼寇立于宫外,暂未有攻伐之意,东平公尚有两万兵马,于长安之外-此处危险,殿下还是回殿中歇息。”

    本想

    连他自己都不觉有反转的机会,以至于用言语抚慰心神。

    “我想再看看宫外的模样。”

    “这”苟和有些为难,他朝向沉默不言的李氏行礼后,又见远处姚泓领着数十人姗姗赶来。

    “念儿出宫不过数次,随他去吧。”

    “唯。”

    还未等姚佛念登墙,宫门处却传来了声响。

    “出何事了?”苟和见状,旋即问向从墙道上赶下的姚益难。

    “淳公与数十名学子要入宫面圣,贼将允了,门前乃是他们所发出的声响。”姚益难惊道。

    自王镇恶入城后,城中一片死寂,要是前者愿意,早便可率军杀入宫中,不知是出于何目的,他就是不愿迈出这最后一步。

    “为何要面圣?”苟和异问道。

    近来反叛者不计其数,要是晋军以此为由,逛骗他们打开宫门,待到九泉之下,也洗脱不开这滔天罪名。

    “我也不知为何,只是—郭公抱恙在身,观其气色,该是—””

    听此,苟和愣了愣,他看向身旁的姚佛念,心里的滋味难以用只言片语来概括。

    一老一少,一个想要出宫,一个想要入宫。

    苟和取舍之际,姚佛念悄然越过众人,踏上了宫墙,他俯视着门前聚拢着的数十儒生,打量了一会,又眺望向远处。

    直到众人窥见姚泓手中所持之玉玺,以及身后十数名嫔妃及年幼的皇子皇女后,当即明了其意图。

    “陛下!臣等欲战死于宫门您.”姚益难悲切道。

    苟和懦着劝道:“宫门将要失守之际,臣定会在贼寇踏过臣的骸骨前禀报于陛下,您在此时降于王镇恶,太、高二祖之基业将毁于一旦,陛下应当三思而后行。”

    许多话,苟和为臣,不能以下犯上,哪怕是只言片语,哪怕是这山峦崩塌之际,他依不敢越。

    王镇恶不过为一军之帅,杂号将军,姚泓一国之君请降,也应降于刘裕,这般做,还能留些许声名,不落个懦弱畏死的骂名。

    当下晋军未有杀入宫中的动向,姚泓便隐忍不住出降。

    往后史书上,会如何记载?

    知悉君臣间隙者,怎会不知王镇恶的用意?

    “国亡乃朕一人之罪,令诸卿白白战死于阵中,非人主所为之。”

    姚泓忘却不了身处渭桥时,自己一时恍惚,众将拼死相抵,这才令他单骑走免,如丧家之犬般畏缩于笼中,时刻忧心。

    与其在宫中等死,倒不如降晋,早先解脱,以免辱没了姚氏所剩无几的颜面。

    如是想着,姚泓遂令禁军打开宫门,任淳于岐一行人入内。

    苟和欲再劝诫,姚泓态度十分强硬:“卿若还认朕为天子,便打开宫门。”

    “陛下,王镇恶无意”

    “臣遵旨。”未等姚益难话完,苟和哀叹一声后,应声道。

    “苟将军!你怎可吾才是禁军统将!”姚益难喝斥了一声后,又转身向门后的禁军说道:“尔等开了门,必死无疑!赞正领军攻城,我等不攻自降,置那一名名为国而死的将士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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