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瞻望
    长孙嵩哑口无言,缓缓起了身。

    “国不可无卿,卿先休养一段时日,其馀诸事,朕自会料理。”拓跋嗣宽慰道。

    “臣枯烂之身,唯以效死以报陛下之恩!”

    长孙嵩再次跪拜,拓跋嗣连连摇头叹息,再次上前。

    三回过后,长孙嵩离开了殿内。

    “长孙公,长于治国,短于用兵,长孙公自幼长于北方,不曾涉及中原,习性经验使然,陛下令他北征蠕蠕,平定贼寇远远足矣,可令他与刘裕交战—”

    直到此时,崔浩虽然敬重长孙嵩,但魏国已然没有再一次大败的机会,故而他口无遮拦的对拓跋嗣进谏。

    拓跋嗣知崔浩言外之意,他望着长孙嵩区偻的背影,对其的怨气顿然消散一空。

    “治国的人才,朕却令他带兵,想那刘裕所列之车阵,换做他将,熟可破之?

    说是这般说,真要比较一番,国内统军之能盖长孙嵩一筹的将领,不出一手之数。

    “刘裕不日将至潼关,灭秦只在弹指间,朕却只能在邺城中枯坐。”拓跋嗣哀声过后,看向了崔浩,问道:“卿可有对策?”

    直到此时,他只得求计于崔浩。

    崔浩自战报传来时便开始思绪,可他却故作深思好一会,方才说道:“往昔姚兴好名,毫无用处,当今秦主体弱多病,性情软懦,以至宗室叛乱不止,刘裕趁姚兴之死,乘人之危,灭秦已是定局,非人力可阻。”

    听此,拓跋嗣抿了抿唇角,了好一会,又做回在御榻之上。

    “刘裕武略比之慕容垂,何如?”

    崔浩知晓拓跋嗣是在求自己宽慰,他稍加思索过后,正色回道:

    “刘裕更甚。”

    “如何甚之?”

    “慕容垂继父辈之基业,生而贵,便如夜蛾赴火,立功不算难事,刘裕出生于微末,未有寸土、未有一兵一卒,奋臂高呼之下,灭桓玄,北擒慕容超,南平卢循、孙恩,篡夺朝权,代理国政。”

    夸耀一番后,崔浩见拓跋嗣脸色时缓时紧,一转语气道:“刘裕灭秦后,定要筹备纂位之事,

    关中早已不是当初的关中,两秦百年以来,关中戎夷之人混杂,汉胡参半,乃虎狼之地,刘裕登基,必然南归,孔子言;‘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

    拓跋嗣微微颌首,以示认同。

    “要想使关中人心归附,少则一两载,多则三五载,刘裕等不及,此番战败过后,陛下不该再起兵事,息民守境,坐待关中纷乱即刻。”

    “朕若待刘裕入关后,领骑军南下,可否一马平川,围晋救秦?”

    “万万不可。”崔浩当即拒道,他意识到自己失态,遂屈伸行礼。

    拓跋嗣见状,知晓不能再一意孤行,也不再追问。

    正当君臣相得益彰,展望将来之时,宦官手执奏书入殿。

    拓跋嗣阅览过后,紧皱眉尖,递给了崔浩。

    “朕才夸赞一番他,便———唉!”

    拓跋嗣神情恢复如初,他沉默转过声去,本想隐忍一番的他,旋即大怒道:

    “他纵一孺子在眼下横掠千里!置朕颜面于何处!置国威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