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瞻望
您之心意,此番魏军步步紧逼,儿自认为,两国终有一战,便想要以奇兵策应在后。”

    刘裕声倾听,不动声色。

    刘义符不知是何时取来那擦拭透亮的随身佩剑,他将剑鞘举起,正色道:“父亲临行前赠剑与孩儿,您问儿为何冒身死之险境——儿只是不愿姑负父亲当初那番话——”

    见刘裕面色舒缓,刘义符笑道:“父亲就当是仙人抚儿之顶,让儿看到了将后之事。”

    刘裕缓了数刻,他似是释然,面露慈和之色,语重心长道:“争伐之事,死生之地,无论如何,断不可将性命视作儿戏。”

    “天下未定,儿欲担重任,此役虽有不妥,有性命之危,可父亲当年面对数千贼军都未曾胆怯,儿魔下铁骑五百,又有您所遣白直武士百人,安平空虚,儿在平阳难以自安。”刘义符徐徐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为父自成事起,若非绝境,怎会似你这般以命相搏?”

    “不破不立,儿年少寡知,只得以此迫使自己———

    “你所需要学习的,是治国之道,早知如此,为父就该将你留在建康。”

    纵使刘义符如何说,刘裕都不会再纵容他一次。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身为儿子———

    刘裕出声打断道:

    “打天下,乃为父操心之事。”

    言罢,父子二人一时无言。

    “儿平生唯此一次,往后绝不胡来。”刘义符请求道。

    面对刘义符的苦苦相求,刘裕叹了口气,道:“你还想统军?”

    “想。”刘义符接连颌首以应。

    “那便跟随在为父身侧,做你的突将。”

    刘义符见事情无回转馀地,只得点头应下,当下也没有需要他能够统军的机会,刘裕既然不打算撤他的兵,待到关中后他依可自行招募士卒扩军。

    刘裕之所以想要让朱超石建骑军,也是知晓在关中以及北方,骑军大有可为。

    当然,军中还是以步卒为主,步骑协同互补,才是他所想要的。

    秦军骑兵万馀数,灭秦以后,建三千骑并无多少压力。

    “父亲打算给予薛帛何职?”

    “你想要予他何职?”刘裕反问了一句,缓声道:

    “封赏之事,皆要待大军至长安之后再施行。”

    邮城。

    “长长孙公。”

    当长孙嵩来到城下,门前值守的甲士,见其一身袍染与鬓须染的灰黑,险些没认出来。

    长孙嵩暮色沉沉,一双深邃的眼瞳黯淡不少,加之身后一众灰头土脸,低耸着脑袋的骑土,氛围沉重的多。

    再次入城,苟活的众将只觉步履极为沉重,宫城就在前方,他们却不敢相望。

    待到街道两旁百姓的目光眺来,愧色更甚。

    长孙嵩自整顿溃军北撤后,路上至今未发一言。

    河北的百姓见到所向披靡的骑士们落魄归来,一时间还分不清状况。

    殿内,拓跋嗣面色阴沉,当他看到恭候在旁崔浩时,脸便会不由自觉的发烫。

    拓跋嗣也曾想过会败,但他却不曾料到会是此等大败,三千步卒破三万骑,抛开损失不谈,他拓跋嗣已然成了刘裕纂位不可或缺的垫脚石。

    而此时的崔浩,自得知兵败后,与长孙嵩一般,未曾发一言,他越是这般,拓跋嗣便愈发不适。

    长孙嵩年事已高,又是鲜卑之长,经此一败,哪怕拓跋嗣有心替他挪开背上的大锅,也只是徒劳无功。

    整整五千鲜卑骑兵,自建国以来,至今也才建有三万骑军,这一战便损失近五分之一,对于连年遭受天灾的魏国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此番伤筋动骨后,要想发兵讨伐四面壤敌,不知要休养生息多久。

    好在晋军追击不上,没有趁胜势攻伐河北,在这其中,于栗功不可没。

    于栗有功,可拓跋嗣也不会在此时封赏,败便败了,事已至此,悔恨无用。

    待到长孙嵩入殿,拓跋嗣心境平复,未有责罚之意。

    长孙嵩刚一见拓跋嗣,便跪拜在地,

    “臣,乞骸骨。”

    “唉”拓跋嗣哀叹一声,上前扶,“败于刘裕,非卿之罪,乃朕不听伯渊所言。”

    拓跋嗣深知怪罪长孙嵩无用,治理边镇地方不能少了这位肱骨老臣。

    更何况,两派的关系,若无长孙嵩在其中作隔膜,恐会生乱,

    答应下宗的是他,执意出兵的是他,身为一国之君,要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魏国疆土,何至万里?

    “镇守河内,郡中守备充盈,晋寇无机可趁,局势未到危卵之时,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卿从戎半生,应当深悉此理。”拓跋嗣徐徐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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