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内忧
    随着姚绍的身影不复,殿内又重归于先前的寂静,王尚身处在里梁喜身侧,

    却一直沉默不言。

    “姚公所言不无道理,两线交战—”王尚轻声劝道。

    梁喜微微转身,轻轻摇了摇头,道:“王尚书不可只观其利而不见其弊,依东平公之策,齐公久镇岭北,颇有威望,军民大都如臂驱使,东平公要将其迁至京畿,谁可与其制衡?”

    梁喜回答王尚时,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阶上的姚泓听清一二。

    “除东平公之外,王尚书安能保证诸公不会趁势行不轨之事呢?”

    王尚脸色大惊,他直直看着梁喜,又赶忙偏过头去望向上方的姚泓。

    梁喜哀叹一声,“领外兵进京,后患无穷呐。”

    姚弼与姚憎前车之鉴近在眼前,宗室之中,除姚绍外大都不可信。

    梁喜早知姚恢怀有野心,姚绍迁岭北军民入京畿,岂不是正好给他创造时机?

    姚绍与姚恢镇岭北,如今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在梁喜等人看来,其心中何意昭然若揭。

    自梁喜语出惊人之后,朝堂百官皆是了声,全然与姚绍在时截然不同。

    姚泓见状,也知道今日到此为止,便当即散了朝会。

    待大臣们相继离去,在殿左侧一名不起眼的中年人寸步未动。

    “卿这是何意?”姚泓起身,见他还毫无退缩之意,疑问道。

    “陛下,臣有言要禀于陛下。”

    姚泓见他常随梁喜左右,又担任吏部侍郎之职,心中顿时领悟过来,遂召他上前来。

    懿横来到姚泓近前,忧声道:“陛下,东平公在朝中素有名望,又是先帝托孤之重臣,臣并不是言东平公怀有二心,可齐公在岭北培养亲信部曲,又私建坞堡以来囤积钱粮,梁公所忧,也乃臣之所忧———

    姚泓在心中早有猜测,经过两人提醒,神色忧郁了起来,

    “朕几位有才能的弟弟,皆是想杀朕呐———

    姚泓望向殿外,象是在对逝去的父亲诉苦。

    “事有利弊,齐公此时,对陛下还是忠心无二的。”

    姚泓听懿横所言,脸色焦急了起来。

    “卿可有良策?”

    懿横见姚泓大为所动,便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娓娓道来,“齐公在广平之难时,对陛下立有忠勇功勋,自从陛下继大位之后,没有封赏便命他镇守岭北,不予朝堂之权,齐公心里,对陛下或有怨言。”

    懿横所说的功勋,其实也就是虚空立功。

    姚恢在广平公姚弼叛乱时,只是向姚泓表态要严惩姚弼的罪行,除此之外,

    并无其他举措。

    姚泓知晓懿横是为了给自己“叠甲”,也不着急,耐心听其说着。

    毕竟,朝中能上前劝谏的臣子,不超一手之数。

    “定百姓大都畏惧赫连勃勃,十户有九户想要往南迁徙,如果齐公率领四万精兵,鸣鼓南下,岂能不是祸患?”

    “卿可有良策?”姚泓再次问道。

    不知为何,懿横少有能表现的机会,缓了缓语气,

    姚泓听到一半,倾刻失了兴致,“卿之计策,不妥。”

    懿横本以为姚泓会对自己的进言动容,心里难免有所落差。

    “他若是怀有异心,此时征他回朝,怕要适得其反。”

    “陛下若不趁东平公坐镇安定时召齐公回朝,等到晋寇叩关—

    未来之事谁也说不清楚,当下的情况就是普军毫不费力的夺取了关外之地。

    雄关险隘确是能挡得住百万大军,可人心一旦散了,内部出现问题,也会同平地一般畅通无阻。

    “征召之事,还是待叔祖赶回安定再谈。”

    懿横见已无法说服姚泓,遂作揖道:“既如此,臣先行告退。”

    东平公府。

    马车缓缓而停,王尚落车后,快步往府内走去。

    “姚公?”

    王尚呼喊了一声,却未得到回应,他来到堂内,左右来回步起来。

    半盏茶功夫,姚绍换上了干净衣裳,来到了堂前。

    他见来者乃是王尚,悬着的心落下,轻叹一声。

    王尚见状,一时不知所以。

    “姚公可是怨我?”

    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虽未有一人站出为姚绍说话,但王尚不同。

    请姚绍出山者是他,将国家危难的重担交付与姚绍是他。

    王尚与姚绍一文一武两位肱骨重臣在后者击退赫连勃勃后,常被人称为赵国蔺相如与廉颇。

    姚绍三朝元老,又是宗室出身,按理来说,他在朝中的分量远大于梁喜。

    可他却不在乎操弄权柄,在朝中的党羽远不及梁喜等人。

    “我为何要怨你?”姚绍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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