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从灌木丛后面、玫瑰枝下方、花园小径的拐角处,一层层地涌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把两人围在了城堡外墙和花丛之间的窄小空地里。
程宥把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臂拦在杨晏前面,杨晏没有犹豫,鞭子一甩挂住了窗户的边缘,然后朝程宥伸手。
程宥抓住他的手,冥花鞭迅速收缩带着两人翻了进去。
落地之后程宥立刻转身站在窗边,刀尖朝下,视线锁定窗外的动静。
那些尸骸涌到城堡外墙几米远的距离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纷纷停住了。
最前面几具撞上去被弹了回来,跌倒了又爬起来重新往前挤,但依然在那条无形的边界上停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们靠近城堡本体。
它们越聚越多,挤在外墙外围,手臂伸出来往前够。
有几具被后面的挤得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下,被人群踩过去,然后又爬起来重新加入拥挤的行列。
唯独外面那具被断了手的无头女尸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伸手摸到自己断掉的那只手臂把它接了回去,又摸到自己掉落在一旁的头,端端正正地安到脖子上,转了一圈确认正了,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仰头看了窗户一眼——头安得有点歪,下巴比平时高出一些,嘴角那个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花园深处的阴影里,消失在玫瑰丛的暗色中。
杨晏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那片拥挤的尸群。
程宥站在他旁边,刀已经收回了鞘里,但手还搭在刀柄上。
过了好一会儿,杨晏
杨晏偏头
程宥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在窗台边缘那只残留的蜡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房间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像是门那边也什么都没有,又像是门那边什么都可能会在下一刻打开。
程宥缓步走到门前,慢慢的把门拧开向外看。
门外的走廊里站满了人。
男仆女仆排成两列,齐刷刷地堵在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进来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楼梯口传来咚咚的声响,不紧不慢的,踩在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两人同时向外看去,那个断了头的女仆从楼梯拐角处转了出来,依旧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但她经过的地方,那些原本僵硬站着的男仆女仆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纷纷往两侧退开,肩膀缩著,骨骼碰撞发出咔吧咔吧的细响,像一堆干柴被人从中间拨开了一条缝。
她从人群中间走过来,裙角扫过地面,走到门口停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和杨晏程宥面对面地看了两秒,然后背过身去,像一道被摆在门口的门栓,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动了。
杨晏等了一会儿后,伸手把门关上。
程宥点头。
杨晏靠在门板上,偏头看了他一眼,绿眸里浮了一层调侃的神色。
。白天随口一句,结果真成真了。看来你今晚还真的得住我这。
程宥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站在原地看着地面,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被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的脸唰地红了,从颧骨开始,沿着面颊的弧线一路蔓延到耳根,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最终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看着地面某一块地板的纹路,像是那块木头上的纹路忽然变得特别值得研究。
杨晏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往后靠了靠,后背贴著柜子上的雕花木板,手臂搭在膝盖上,歪著头看他。
?又不是没在一个房间里待过。
程宥没抬头,声
程宥不说话了。
他看着地板,耳朵从粉变成了更深的红。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亮痕,刚好从程宥的靴尖前面划过。
他始终没有迈过那道月光,像是被那道线拦住了,站在原地的样子比被人拉住衣角还定得牢。
杨晏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站着不累?
程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床的位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了步子,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
他坐得离杨晏不远不近,刚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膝盖并拢,手搭在大腿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尊被人端端正正摆在椅子上的雕像。
。我不咬人。
程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