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本来在上面站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但看着脚底下那群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裂缝里,他一个人留在上面也没什么用。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纵身跳了下去。
苏宁宁在黑暗里滚来滚去,整个人像个被踢了一脚的土豆,骨碌碌地滚了不知道多远,最后撞到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才停下来。
她撑著胳膊爬起来,定睛一看——一张灰白色的死人脸正对着她,眼窝深陷,嘴角还挂著风干的皮肤褶皱。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另一个方向跑,没跑两步又踩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又是一具尸体。
黑瞎子一跳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苏宁宁蹲在两具尸体中间瑟瑟发抖,连小白都跟着缩在她脚边,一人一娃抱在一起,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他走过去一把把苏宁宁从地上拎起来,苏宁宁这时候才借着火光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四面八方全是尸体,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原来不是她的运气差,是这个地宫本来就是个乱葬岗。
王胖子在另一边骂骂咧咧,说有人在抓他的腿。原来王胖子太重了,脚下的冰层承不住他的体重,竟然又踩穿了一层,半个身子都陷在下面,底下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情况。
无邪和黑瞎子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拼命往上拔,王胖子拔到一半突然浑身一僵,脸色剧变,又开始骂骂咧咧——说有人在摸他的大腿,位置非常不妙,小王胖子要保不住了。
无邪急得满头大汗,吼他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开玩笑。
底下忽然传来潘子的声音,闷闷的从冰层下面传上来:“是我!是我掉下来拉住了你!”王胖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非常严肃地警告潘子离他大腿远一点,语气之郑重像是在交代后事。
黑瞎子看着这群人,觉得遇见他们简直就是自己盗墓生涯里最大的败笔。
王胖子以前也是单干过的,虽说比不上他和张启灵,但身手也算一等一的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无邪还有苏宁宁待在一块儿之后就像是集体降了智。
他看着面前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切的担忧——跟弱智待久了会不会也变成弱智。
他忽然想到张启灵每次下墓都会在关键时刻消失,难道哑巴是早有先见之明,每次都偷偷溜掉图个清静?
苏宁宁完全不知道黑瞎子正在心里把她和弱智画上等号,她正蹲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喂小白吃棒棒糖。
自从她发现小白不仅能吃东西,还特别喜欢甜食之后,就开始疯狂投喂,包里装的各种糖果巧克力轮番上阵。
小白蹲在她膝盖上,嘴里塞著一根棒棒糖,腮帮子鼓出一个圆滚滚的弧度,冰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黑瞎子看看那边正在给粽子喂糖的苏宁宁,又看看旁边一脸呆萌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的吴邪,仰天长叹。
还没等他从这股悲凉的情绪里缓过来,不远处又出事了。
王胖子的脖子被一条黑紫色的舌头死死勒住,他整个人被勒得脚尖几乎离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双手抓着那根舌头拼命往外扯,却一点用都没有。
潘子冲上前一看,竟然是个大头女鬼,正趴在冰层的裂缝里,脖子伸得老长,那条又粗又长的舌头正缠在王胖子脖子上,越勒越紧。他悄悄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黑瞎子匕首出鞘,拎着刀就冲了上去。那女鬼看到黑瞎子冲过来,不但没有迎战,反而风一般地拽著王胖子往洞里拖,动作快得连黑瞎子都没来得及出刀。
黑瞎子只好把匕首往腰后一插,一把抱住王胖子的大腿,和那女鬼展开了拔河比赛。王胖子被两头拉扯,脖子上的舌头越勒越紧,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茄子紫。
苏宁宁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舔棒棒糖的小白,想了个办法。她站起身,一扬手,直接把小白一把丢进了洞里。
洞里顿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有尖细的嘶吼,有冰层碎裂的脆响,还有什么东西被砸在墙上又滑下来的闷响。
不出片刻,那条勒在王胖子脖子上的舌头松了,王胖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气。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小白雄赳赳气昂昂地从洞里爬了出来,满头白毛上沾了几块黑色的腐臭黏液,衣服上也蹭得东一块西一块,浑身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苏宁宁走近闻了一下,表情立刻变得很微妙,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打死也不愿意抱它。
她左看看右看看,从包里翻出一条毛巾,把小白裹了两层,然后连毛巾带粽子往黑瞎子怀里一放。
小白本来在黑瞎子怀里龇牙咧嘴,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两只爪子已经举起来了。
苏宁宁弯下腰凑到它面前,温声叮嘱了两句——说她他现在身上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