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的道德感还是太高了。可是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却不能开口提醒,这不等于眼睁睁看着别人往坑里跳吗。】
【可转念一想,如果她改变了剧情,任务就完不成,她就永远回不了家了。】
【再转念一想,反正吴邪是主角又死不了,这是他本来就应该经历的事情,自己只是没有能力改变而已】
【可是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跟着,按理来说他已经不用一个人扛这些危险了。】
她的脑子像个永远也掰扯不清的辩论赛场,正反双方轮番上阵,谁也说服不了谁。
黑瞎子走在苏宁宁后面,把她心里这番左右互搏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其实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吴三省的计划他也没少参与,从鲁王宫到海底墓,哪一次不是把吴邪蒙在鼓里往坑里推。
要是他早像苏宁宁一样道德感这么高,他早八百年就转行不干了。其他人也差不多——王胖子听到了只当没听到,张起灵的表情纹丝不动。
只有吴邪还在那边偷偷担心到底是谁在威胁苏宁宁。不得不说,他对苏宁宁的滤镜实在是太厚了。
就在这时,老痒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滑了半米,手忙脚乱地抓住一根树枝才稳住身形。
他滑落的动静不算大,但青铜树枝被他的体重压得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树冠里就像拉响了一道警报。
那些面具后面的窸窣声骤然停止,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螭蛊从面具里爬了出来,像一张蠕动的灰白色地毯顺着青铜树枝朝他们涌过来。恐怖气氛简直拉满。
吴邪就算已经知道了老痒动机不纯,还是被他搞出来的这一出吓得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摸枪,手都在抖。
然而奇怪的是,螭蛊密密麻麻地扑向众人,爬了王胖子一身,又围着黑瞎子打转,唯独他和张起灵两个人完全不受影响。
吴邪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虽然算不上多干净,但也绝对没有血迹,不是血的问题。那还能是什么?
“各位把眼睛闭上,”黑瞎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我再来一发闪光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很激动一样。
苏宁宁死死闭上眼睛,胳膊紧紧抱住青铜树枝,听到砰砰砰三声闷响。等感觉眼皮外面那层刺目的白光完全消散了才敢睁开眼,眼前还残留着一片青紫色的光斑。
王胖子一边揉眼睛一边骂骂咧咧:“这种情况再多来几次,胖爷我真的要瞎了。说实话,这次出来值钱的东西一点没搞到,我的命倒是快被搞没了。”
老痒在旁边接了一句:“放心好了,还有天大的好处等着你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笃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几个人很快就爬到了栈道附近。说是栈道,其实已经和山壁融为一体了——青石板被无数藤蔓从缝隙里顶开,粗壮的根系从石板的接缝处生长出来,盘根错节地铺满了整条路面。
整条栈道被绿色的藤蔓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像是被大山吞进了肚子里。
王胖子伸脚在栈道上试探地踩了踩,石板下面的藤蔓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听得他直皱眉:“这玩意儿修得坚不坚固啊,不会胖爷我一走上去就开始塌吧?”
“包不会的,”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这种东西可是古代修给皇上观光用的,谁敢偷工减料,那可是掉脑袋的差事。”
几个人爬上栈道之后终于有了踏实的落脚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靠在石壁上开始休息。不知道是这一路实在太累了还是栈道上的藤蔓有某种让人放松的气味,一群人竟然陆陆续续都睡了过去。
等苏宁宁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准确地说,她被绑了。手腕被绳子紧紧缠了好几圈,勒在身后,嘴里还塞了条毛巾,撑得腮帮子发酸。
她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自己像一袋土豆一样被扔在栈道角落里,旁边是王老板和梁师爷。
苏宁宁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睡过去了。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汪家从早到晚精神紧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跑出来又马不停蹄地爬青铜树,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往墙上一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连被人翻来覆去地捆都没有醒。
【老痒你个混蛋,为什么绑我——绑吴邪也行啊,绑我有什么用。】她在心里骂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眼下顾不上这许多了。
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把手腕从绳子里挣出来,那绳结打得实在是不怎么样,但老痒大概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勒绳子上了,勒得死紧死紧。
【救命啊救命啊,别睡了,我已经被绑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