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立刻笑得贱兮兮的:“那行吧。”他掏出绳子,在苏宁宁腰上松松地套了一圈就算完事。
苏宁宁两手紧紧扒著树枝不敢松开,低头看了看腰上那根细绳,声音都劈叉了:“一圈不够吧,能不能多套两圈?我觉得这根绳子有点细了。”
另一边王胖子看着自己腰间孤零零的一根绳子也骂骂咧咧的,自己动手又多缠了两圈。
张起灵在前面停住了脚步。几个人爬上去之后,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方的树枝——密密麻麻的猴子尸体挂在枝杈之间,看起来有几十具之多。
每一具都浑身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液,面具也没有脱落,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来人。猴子身上大部分的毛发都已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看起来和人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张起灵走上前去,伸手摘开其中一具尸体脸上的面具。面具底下竟然是一张张人脸,而不是猴子的脸。虽然猴子和人的头骨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从牙齿的排列、下颌骨的弧度以及其他骨骼特征中可以看出,这绝不是猴子的尸体。
苏宁宁、吴邪和王胖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可能,”老痒的声音变了调,“我刚才用手枪打碎过一个猴子的面具,里面明明就是黄毛大猴子,不是人。”
张起灵把面具翻转过来,发现面具内侧的嘴部位置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凸起,上面雕刻着类似于蜗牛纹路的图案。
他用刀尖把凸起撬开,里面残留着风干的半截虫子躯体。王胖子凑近看了看:“不对,怎么只有半截?还有半截呢?”
苏宁宁的目光落在那具干尸张开的嘴巴上,忽然发现另半截虫尸就蜷缩在尸体的口腔里,取代了原本舌头的位置。虫子的尾部深深扎进喉管深处,头部朝外,和上下颚的肌肉组织长在了一起。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种寄生虫——那种虫子会钻进鱼的口腔里,咬断鱼的舌头,然后自己取代舌头的位置,从此以后鱼张嘴闭嘴吃东西,全都由那条寄生虫说了算。
一样的原理。这些虫子钻进人的嘴里,取代舌头,和宿主共同寄生。或者说,共同操控。
张起灵蹲在那具干尸旁边,将面具翻转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螭蛊。就是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
“上面应该还有,”苏宁宁接话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装符纸的防水袋,“不过这种虫子比较怕火,只要大家都拿着火把,问题应该不大。”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心里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戳了戳008可以改编剧情吗?
008的回答毫不含糊:“宿主,你疯了吗?你忘记我们的任务需要陪伴他们走完剧情的百分之八十?如果剧情改变了,那我们将会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完不成任务。”
它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当然,如果你大发善心想救谁,那也没关系,你要救下谁这些都无所谓,但是必须得经历这些事件。事件才是最主要的东西,至于人——不重要。”
苏宁宁安静地消化著这段话。意思就是,无论是他们还是别人,她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参与这几场盗墓以及重要的事件,其他事情和她没关系。她甚至不能提醒他们规避一些危险,因为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她只能做一个游客。
也就是说,她甚至还要给老痒制造能跟吴邪单独相处的机会。
【完蛋了,完蛋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人了。又带小哥又带黑瞎子的,还有胖子,这下怎么给老痒制造机会啊。】
她在心里哀嚎完,悄悄往吴邪那边看了一眼。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吴邪的表情。她定了定神,朝吴邪爬了过去,假装不经意地凑到他身边嘘寒问暖。
吴邪正在整理自己的手套,听到苏宁宁的心声时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苏宁宁朝自己爬过来,脸上挂著一副明显不太熟练的关切表情,眼神一直在四处飘,不太敢直视他。
她拉着他的手,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他看看手相,一边说一边借着这个名头悄悄把他手套掌心位置划破了一点。
吴邪低头看着那只被做了手脚的手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胁迫了她?
他很想把那个划破的口子合起来,又怕这样子会影响到苏宁宁。最终他只是把手套重新握紧,什么都没有说。
张起灵和黑瞎子趁著苏宁宁还在吴邪那边,无声地攀到了更高的枝杈上,确保他们两个人已经离开了苏宁宁的视线和听力范围。
黑瞎子蹲在树枝上往下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是陪着她将计就计地演戏,还是怎么说?”
“先看看吧,”张起灵的目光穿过层层青铜枝杈落在苏宁宁身上,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她应该不是要害我们。”
黑瞎子靠在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