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秃子三步并两步冲回来,一把将昏迷的阿宁扛上肩头,经过吴邪身边时还不偏不倚地踩了一脚吴邪的背借力跳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
他朝众人伸出手,吴邪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垫著让苏宁宁踩着自己的手往上够。苏宁宁被他托了一把,连滚带爬地翻了上去。几人刚站稳,脚下的船体又剧烈倾斜了一大截,整艘船发出濒死的嘎吱声,眼看就要解体。
张秃子脸色发白,指著远处喊:“我们的船快来了!”苏宁宁看了一眼下面翻涌的海水,屏住呼吸,以一个极不标准的姿势闭上眼睛直直跳了下去,入水姿势不敢恭维,浪花溅得老高,但好歹没把脖子崴了。
船老大正站在船头指挥,看到水里的人影赶紧往下抛绳索。几个人被一个个拉了上去,浑身湿透,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等最后一个张秃子也翻上了甲板,苏宁宁才把憋著的那口气彻底吐出来。
张秃子把阿宁轻轻放在甲板上,苏宁宁小心翼翼地蹲过去,掀开了阿宁后脑勺的头发。
刚才在魔鬼船上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现在船上的大灯一照,她胃里猛地翻了一下——两个瘦得只剩皮的东西紧紧黏在阿宁的头皮上,手指抠进发根里,连接处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肉瘤,表面凹凸不平,看起来就像一张扭曲的人脸。恐怖,恶心,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船老大提着刀大步走过来,往阿宁后脑勺上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粉末,说了句“别让她乱动”。然后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把那张“人脸”从阿宁头上挑了出来,扔进旁边的铁盆里。那东西还在蠕动,船老大眼都不眨地泼了半瓶酒精上去,一根火柴丢下去,盆里腾起一团烈焰。
海上的危机总算过去了。苏宁宁看着船老大干脆利落地处理完阿宁头上的东西,又确认阿宁呼吸平稳、脸色也在慢慢恢复,终于把悬著的那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她拖着两条还在发软的腿爬回船舱,找到一张床板往上一倒,脑袋刚沾上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美滋滋地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阿宁来敲门的时候,苏宁宁还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阿宁说王胖子他们快上来了,苏宁宁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只有吴邪还站在甲板上,好奇地往远处的海面上张望,一个劲儿地问谁呀谁呀。
王胖子灵活地跳过船舷跳上甲板,落地的动作意外地利索,和那圆滚滚的体型完全不搭。苏宁宁走到甲板上冲他打了个招呼,王胖子一看见她就乐了,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吴邪和黑瞎子,咧著嘴说想不到大家都在,还真是熟人局啊,阿宁小姐的面子很大嘛。寒暄了没两句他就开始嚷嚷饿了饿了,有没有什么海鲜可以吃,吃饱饭才好干活。边说边自来熟地往船老大那边凑,一看箱子里的存货就乐了——什么鱼都有,甚至还有大龙虾。
船老大从箱子里拎出一条大鱼,苏宁宁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那只大龙虾,手指悄悄指了指说我想吃这个。胖子毫不客气地直接伸手把龙虾捞走了,船老大的脸色不大好看。胖子浑然不觉,还以为船老大是小气,大大咧咧地说怕什么,我们有的是钱,拿口锅来,胖爷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苏宁宁咽了咽口水,脆生生地说那就要多麻烦胖哥啦。
不得不说,王胖子的手艺是真好。等鱼火锅端上来的时候,那香味简直飘香十里,汤底浓白翻滚,鱼肉片得厚薄均匀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著。蒜蓉龙虾更是奢侈,好大一只,被胖子细心地剁成了小块,雪白的虾肉上铺着满满的金黄蒜蓉,香气直接从天灵盖往外冒。王胖子招呼道苏妹子啊快来吃,尝尝胖哥的手艺,边说边转头朝船老大那边瞄,等我再去船老大那里抢瓶酒来。
然后张秃子也被香味勾过来了。他往桌边一坐,对着王胖子就是一顿奉承,夸得王胖子飘飘然,两人很快聊得火热。听到张秃子说自己是教授,王胖子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盗墓的,脑筋一转给自己编了个名头,说是地下工作者。张秃子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接了一句原来是公安机关的地下工作者吗。
苏宁宁、吴邪还有黑瞎子三个人同时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不是吧这也太好笑了,偏偏王胖子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边摆手说差不多差不多。
吃饱喝足之后,气氛收了收,几个人围着桌子开始计划正事。定位这个活别人干不了,得交给吴邪,至于下到海底墓之后就得听王胖子和黑瞎子的指挥了。武器方面苏宁宁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的符纸虽然不防水,那就让它防水不就行了。她找船员要了几块蜡,坐在船舱里用小火慢慢融了,拿小刷子蘸着蜡油一笔一笔细细地涂在每一张符纸上,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涂完之后用绳子拴著浸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