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晨光正好,两人在空地上练了一阵功,出了一身薄汗。黑瞎子收了势,回头看了一眼苏宁宁那间屋子的房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不放心把苏宁宁一个人留在家里,毕竟这姑娘才来第二天,保不齐又搞出什么平地摔三连之类的壮举。于是他跟张起灵交代了一声,自己出门去买早餐。
等他提着豆汁油条小笼包回来的时候,院子里还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苏宁宁那间屋子的门依然紧闭,连条缝都没开过。
“还没起?”黑瞎子把早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朝那扇门扬了扬下巴。
张起灵摇了摇头。
黑瞎子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又是摔跤又是下井又是画符,折腾了一整天,多睡一会儿也正常。于是两人也没去叫她,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继续练功。拳风呼呼,身形起落,晨光从东墙头挪到了正头顶。
没想到这一练就练到了十一点。
黑瞎子收了最后一个招式,调匀呼吸,回头看向那扇依然纹丝不动的门,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扭头问张起灵:“她该不会是偷跑了吧?”
张起灵沉默地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发表意见。
黑瞎子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咚咚咚。他把耳朵凑近门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是根本没人住。他又敲了一次,这回力道加重了几分,咚咚咚,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终于,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被子里有人在翻身,紧接着少女带着晨起沙哑的嗓音黏黏糊糊地传出来:“等一下——马上就起来了。”
黑瞎子退回石桌旁边,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在石凳上坐下,开始等。
张起灵坐在桌子边上,面前摆着已经凉透的早餐,安静地等著苏宁宁出来一起吃。他的坐姿端正,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任何不耐烦,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视线偶尔会朝那扇门飘一下。
又过了好一阵,门终于开了。苏宁宁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著好几个方向的都有,眼睛只睁开了一半,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揉眼角的分泌物。牙也没刷,脸也没洗,整个人像是被从被窝里直接铲出来的。
她梦游似的晃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刷著刷著,动作渐渐快了起来,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也不管,漱了口又捧了把凉水往脸上扑了两下,整个人才算正式开机。她拿毛巾在脸上胡乱蹭了两把,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晃晃悠悠地走到石桌旁边坐下。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桌上的一只碗,端起来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噗——!”
她直接把嘴里的液体喷了出来,喷得桌上到处都是。还好黑瞎子和张起灵闪得快,一个侧身躲过正面攻击,一个连人带凳子往旁边平移了半米,才没有被她这一口“暗器”击中。
“我靠!这不是豆浆吗?这是什么?!”苏宁宁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举着手里的碗,表情扭曲地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灰绿色的液体。
“这是豆汁。”黑瞎子慢悠悠地坐回原位,语气平淡。
苏宁宁发誓,她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迅速地清醒过。那股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酸中带馊,馊中带腥,就好像喝了一口放了十几天、专门用臭袜子浸泡过的变质豆浆。
她简直不敢想象,但凡她刚才没那么迷糊,鼻子还处于正常工作状态,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绝对不会再往嘴里送了——不,她根本就不会端起来。
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听到了这段详细到极具画面感的形容。两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豆汁碗,一时间觉得碗里原本习以为常的豆汁,好像确实变得不那么香了。
“那个,我喝不惯,”苏宁宁把自己的碗推得远远的,推到桌子正中央,然后双手护住了自己面前的那一笼小笼包,“我就不享受了,你俩慢慢喝。”
她拿起筷子,开始猛攻小笼包。一口一个,一口一个。眼睛都没有睁开但是一点都不妨碍进食!
黑瞎子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开了眼了”的感慨:“还真不知道你那么能睡的,你是一点都不认床吗?”
苏宁宁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包子,理所当然地答道:“完全不啊,为什么要认床?”她从小到大睡眠质量一向是杠杠的,倒头就能睡,打雷都不醒,换个地方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这种事还需要适应吗。
她嘴上回答著黑瞎子的问题,脑子里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频道。
【对了,现在的这个时间线——是不是应该要去七星鲁王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