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宁的脸“唰”地白了。【不对，怎么可能？！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明明把符放进去了，女尸也捞上来了，为什么还是会发作？】
008的声音及时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不用担心宿主。他的眼睛并不是受到了诅咒才会这样，恰恰相反，因为你的符化解了诅咒，他的眼睛正在完成一次蜕变。
他在黑暗中视力特别好的这个特性对原著很重要，所以会保持下来——只不过没有副作用，不会失明，不会畏光，只是单纯的能在黑暗中视物而已。”
苏宁宁听到008的解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要事情不是无法改变的就好。这也算是她的一次实验——事实证明她可以改变一些东西，代价不会像她担心的那样不可挽回。
她对解雨臣说：“没事的，先把他扶到车上，回去再说。”
解雨臣点了点头，两人合力架著黑瞎子上了车。黑瞎子靠在车后座上，一只手还捂着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但比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现在已经缓解了不少。
苏宁宁没有说话，伸手拉开他外套的口袋拉链，把那两张还完好的符纸小三角取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到了他墨镜和眼睛之间的缝隙里，让符纸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
做完这些，她靠回自己的座位，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再说话。
等到了谢家之后，谢雨辰找来了私人医生，观察黑瞎子的情况。此时的黑瞎子，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前所未有的好。
既然已经知道黑瞎子没事了，苏宁宁当然没有陪在他身边。她现在正泡在解雨臣家客房的浴缸里，整个身子沉在热水底下，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搭在浴缸边缘的脚丫子，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钱就是好啊。她在心里由衷地感叹，捧起一捧泡沫吹了一口，居然在这个年代就有这么大的浴缸了？她伸直了腿都够不著另一头，泡在里面简直跟在游泳池里一样。爽！
她翻了个身准备搓背，动作幅度大了点，屁股上一阵钝痛传来，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扭过身努力回头去看——好家伙，屁股上也摔红了一大片，在热水里泡了半天之后从淡青色变成了粉红色，范围还不小。
她重新趴回热水里，在心里给自己的屁股默哀了三秒钟：【我的屁股，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呜呜呜，跟着我真是遭老罪了，才来第一天就被摔成这样。
客厅里，正端著茶杯喝茶的解雨辰动作猛地一顿，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差点当场喷出来。他捂著嘴咳了两声，强行把茶咽了下去，表情管理出现了从业以来最严峻的一次危机。
黑瞎子坐在旁边，显然也听到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由衷地说了一句：“我觉得能听到心声这种事，还是太私密了。”他的语气难得正经，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人与人之间，应该有点边界感。”
解雨辰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他不想说话。
黑瞎子站起身来，决定趁苏宁宁还没在心里给他们分享更多不该听到的内容之前，赶紧把人带走：“花爷，既然没什么问题了，那我也不打扰了，带苏宁宁先回去。”
苏宁宁刚洗完澡，正裹着浴袍站在浴室里，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心情颇好地哼著歌。
她的嗓音其实不差，就是歌词有点自由发挥，原本的调子被她在转折处任意篡改，导致整首歌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全新的即兴创作。她一边哼一边拿毛巾擦头发，推开浴室门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黑瞎子正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抱胸，不知道站了多久。
“吓我一大跳！”她往后蹦了半步，毛巾差点掉地上，拍著胸口瞪他，“站在这里干什么？”
黑瞎子歪著头看她，嘴角挂著那副标准的散漫笑容：“当然是等你一块儿回去了。你不会真的想抛弃我和哑巴，留在解家当大小姐吧？”
苏宁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当然没有啦。”
嘴上说得甜，心里同步响起的却是另一套话：【只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不是人之常情嘛。谁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生活呢，对吧？可惜了——不行，后面还需要他们两个，不能现在抛弃。】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嘴里轻轻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苏宁宁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场抓获。
解雨辰派人送他们俩回去，车子在深夜的北京街头穿行。苏宁宁靠在车窗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今天摔了两跤、画了几十张符、下了一趟井、又泡了一个漫长的热水澡，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胡同里安静得连猫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