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绑牢，上面的人启动重型机器，伴随着绞盘转动的轰鸣声，女尸缓缓离开地面，向上升去。

    就在女尸升到与苏宁宁视线齐平的位置时，她不经意间对上了女尸的脸。那张皮革化的面庞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纹丝不动，眼睛闭合，嘴唇紧抿——但她就是觉得，那张脸看了她一眼。

    苏宁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是蹲下去，不是腿软，是整个人的骨架都像被抽掉了一样，直直地瘫坐到了湿漉漉的青苔地上，溅起一片脏水。

    女尸被吊了上去，井口的光亮重新照下来。黑瞎子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把她捞起来。

    苏宁宁被捞起来的瞬间，两条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直接盘上他的腰，像一只受了惊的八爪鱼一样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一眼都不敢回头看那口井。

    等两人被拉上去之后，解雨臣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黑瞎子站在井口旁边，苏宁宁挂在他身上，两只手攥着他外套的后背布料攥得死紧，浑身上下比下去之前更脏了——膝盖上蹭了两块青苔的绿痕，裙子后面一片湿泥，看起来像是又在井底摔了一跤。

    苏宁宁感受到井口外面明亮的灯光和流通的空气，终于把埋在黑瞎子肩窝里的脸抬起来看了一眼。

    确认自己已经回到地面了，她迅速松开手脚，从黑瞎子身上跳下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旗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做作但勉强还算平稳的语气说：“行了，给他找个风水宝地葬了。记得，那一群工人偷偷拿走的陪葬品，必须原样给她还回去，一样都不能少。”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压下去的颤抖，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清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突然，黑瞎子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手指紧紧扣在墨镜的边框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眼球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燃烧，紧接着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