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廖说完,看黑瞎子,“你跟黎簇不是认识?”
黑瞎子抽出一张照片,“我尝试过,没辙。”
那孩子骨头硬,做事狠厉,豁出命干才这么早就声名鹊起,让道上知道有这么个人。有余地时,他没法对这小子使什么招数。
姜廖、吴邪和胖子低头看照片,那上面,黎簇戴着墨镜往医院里走,忽然回头看着镜头,神色冷峭。
胖子默然,“你的孽债。”
或许也是另一个人的孽缘。
胖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黑瞎子说:“小沧浪的诊所下面是个盘口,老板就是黎簇,小沧浪风头那么盛都是黎簇的手笔,两个人算是互利互惠。”
所以,小张哥他们要拿到药方,真正需要面对的是黎簇。
吴邪把照片接过去,他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人心太难预测,对黎簇这个孩子,他教会他应对世界的捷径,却没有告诉他如何原谅和解脱。
“有愧就弥补,在心里绕来绕去只会打死结,当然,前提是对方需要的弥补。”
姜廖说完,稍退半步,“胖哥,你们路上小心。”
胖子:“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姜廖伸出手,点点身边这位,言简意赅,“有场会谈。”
“了了,能晚上回来聊聊吗?”吴邪倏然问道。
姜廖想想,比个ok的手势,“仅限10点前,之后是不受打扰的个人时间。”
人影转过巷角,姜廖收回目光,半靠在水泥墙上,靴底轻踩着贴近墙面的地缝上,一下一下,鼓点很强。
“怎么不进去说。”
黑瞎子明知故问,站在她跟前,看她,等待如期而至的质问,唇角弧度加深。
姜廖手揣在兜里,就著这个姿势,平视到他的鼻唇,黑瞎子这个人,五官很有蒙古族的特色,挺直、线条锋利、不羁。
单看外形,是个落拓洒脱的人,只是她觉得,他有隐藏很深的固执,影响着很细微的方面。
她止住发散的思维,想了想,“有唇膏推荐吗?在北京嘴唇没起皮挺难得的。”
黑瞎子鼻腔溢出一声难辨情绪的气音,他出口气,笑了几下,“天生丽质难自弃,没有秘笈。”
“好吧,”姜廖点头,“你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似乎觉得这样不够严谨,她补充,“还能看见吗?”
黑瞎子弯腰,幅度很小,刚好将脸贴到她脸颊前,嗓音懒洋洋的。
“怎么这么多年还学不会委婉插入话题?”
“摘吧。”
我说了,我哪儿拗得过你。
“我乐意。”她说。
姜廖把墨镜抬到他额头上,一下把碎发都别了上去。
黑瞎子无奈,喊道:“别生气啊。”
“你的痛苦,我生气又能解决什么呢。”
她说完,面容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瞳孔的黑已经蔓延到其他眼部组织,黑的纯粹,透著异色的光芒,看过去如浩瀚辰海,吞吃所有。
黑瞎子说:“目前还不错,能看见。”
但家里的摆设已经说明他在开始适应盲人的生活方式了,姜廖舌尖滚了滚,然后把墨镜给他拉下来戴好。
“盲冢里有能解决你眼睛的东西?”姜廖问道。
小张哥找上小齐,是为了他的眼睛,小齐答应,最大的可能也是为了他的眼睛。
“有可能,不确定,只是说试试看。”
黑瞎子认真看她,一眼又一眼,他说,“我还想多留它一段时间,总要给自己赚个养老本儿出来。”
他语调轻松,也靠着墙,没和她相对而立。
“我会找相关的朋友问问,”姜廖问他,“这是你想离我远点的原因?”
黑瞎子心里某一块霎时如释重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落地感。
啼笑皆非,复杂难言。
他说:“姜廖,我可是世子。”
也会有仍留存的骄傲尊严,驱使我符合我期待的站在你面前。
姜廖说:“我知道。有句话,我说出来显得隔岸观火,却还是要告诉你。”
“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从心所欲,往后八九十岁更是由心,普通人大多命岁至此,如若一朝脱离伦常,命数翻番,总要拿东西交换平了因果。按照凡寿轨迹,一双眼睛此刻也该寿终正寝,它实际上不算失去。”
“争当然要争,我会力所能及地帮你,但结果无法尽善尽美时,记得找我。”
姜廖嘴角轻轻翘起,“我看了,北京有的天街底下,算命摆摊的生意还不错。”
旧日合作伙伴仍然对您发出申请。
黑瞎子口腔散发着生理性的苦涩,他压回去,伸手抱了下她,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