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
少年轻抬下巴,笑容扩大,看上去意气风发,相当阳光,亲和力十足。
他伸出食指,点在墨镜边沿,然后往后滑,戳了戳太阳穴的位置,说起了中文。
“抱歉,我以为你是德籍华裔,我的眼睛对光线比较敏感,并不是盲人。”
姜廖点头,好似因为他礼貌的态度而神情稍缓,“如果你要拿公寓的钥匙,去2楼08号房间,这个点房东女士应该在家。”
说完,她回身往上,少年立身阶下目送她离开。
小狗33叫了两声:‘了了,黑瞎子主动喊你,我们不跟他认识一下吗?’
姜廖目不斜视,绕开准备下楼的隔壁邻居,开锁、进屋、反锁。
等她将鞋子脱下,换上更舒适的布鞋,这才回答小狗33的困惑。
“33,前置剧情我还没有做,但那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黑瞎子有记忆,而她不确定是否和他有直面接触,接触有多久,所以她必须装作和他不认识,看他是否主动靠过来。
小狗33:‘了了,你打算假装忘了他或者失忆?那你岂不是要套用长生种的身份?’
“嗯,我绝对信任我自己,在前置剧情里留下的线索能和主线共通。”
姜廖笑笑,把散步时拐弯去买的才出炉的面包拿出来,切成小块喂给33。
“所以,我得表现出孤身在外求学的人,面对陌生人应该有的样子。”
这个黑瞎子也不赖,反应很快,很聪明,接下来要等正式开学,再深入接触。
大概过了三五天,姜廖根据课表,前往她就读的大学的某一栋楼,她将在这里开启她阔别十多年的重返大学的第一堂课。
姜廖:
她抖抖手上拎着的布袋,叹口气,跨进教室门,挑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这个时代,能够出国留学的人,选择实业相关专业的更多,修器乐的少之又少,也没人像姜廖一样,把它作为主修,最后教室零零散散,坐了大概就十来个人。
黑瞎子是和人一起进来的,只是跟那几个人之间有不短的距离,姜廖彼时在看着窗外发呆,眼睛瞥过去,恰好和他对视,见到他嘴角翘了翘,走到她旁边落座。
最近几天的早晨,他们在楼梯口碰过两次面,算是点头之交,按照频率,这次该互通姓名了。
姜廖点头,走完流程,主动开口:“姜廖。”
少年往椅背上靠了靠,她看不清他眼睛里的任何,只能听到他带着些微笑意的嗓音。
“我曾经的名字已经不用了,姜小姐喊我瞎子就行。”
姜廖摇头,趁著教授还没到,她语速很快:“那总要告诉我,你姓什么,我比你年纪大那么多,喊你个简称,你也不吃亏。”
他们所在的圈子,是一层又一层的交际场,跟他一起进来的,往日也是贵族子弟,都是见人下菜碟的主,喊瞎子,这个时候不合适。
黑瞎子有些讶异,又不算意外,他似乎早有准备,开口说道:“齐,我姓齐。”
姜廖重复:“齐,行,我叫你小齐好了。”
说完,她收声,手指点点前面,是老教授进来了。
少年把两个字在嘴里囫囵默念一遍,挑挑眉,不吱声。
后面的事态,就出乎姜廖的预料了。她本来打算选马林巴琴,以弹出一首《懒洋洋当大厨》为毕业目标的,可这个班只能选弦乐,她的计划宣告破产。
谁说小提琴不能拉喜洋洋了?
姜廖从失落到重振信心,花了三秒,她敲敲面前放谱子的架子,问黑瞎子,“小齐,你会拉小提琴吗?”
黑瞎子正在上松香,声音有些淡:“小时候学过一些,后面再没练过,大概不太会了。”
姜廖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闻言,黑瞎子抬头:“我学东西可天赋异禀。”
他哼笑两声,那股子骄矜和傲气劲儿,怎么也挡不住。
“好吧,说不定我也天赋异禀,反正能弹出来就算进步了,我和你目标不一样。”
姜廖把小提琴放进琴盒,背到身后,这是填表后学校借给学生的,在学期末需要归还,平时由学生自己保养储存。
“要一起回去吗?”
姜廖想了想,推翻,重复:“小齐,要一起回去吗?”
黑瞎子要冲出口的拒绝被齿关止住,他仰头,看她,安静几个呼吸,笑容突然变得真实些。
“当然。”
两人齐平,间隔几十厘米,不远不近地朝着公寓的方向走,时而遇见华人留学生,五个里有两个都和黑瞎子认识,会专门来打个招呼。
“你交际能力还挺强悍,不亚于一只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