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扯算算,自己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行,那就够了。
翌日一早,姜廖就出门,去了张起灵暂居的院子,才到门口,看着他对地上的那块石头,毫无目的地敲打着。
她把自己带来的两个小板凳往地上一放,小狗33裹着和她衣服一样颜色的小毛毯,窝在凳子上看他。
姜廖也看他。
张起灵没有分一个眼神出来,他仿佛沉浸进去,眼底只容得下这块石头。
上师说,这块石头最终的形状,就是小言心中所想的东西。
姜廖想知道现在的张起灵,还保留了几分小言。
她就那么静静坐着,没有和他交谈,大多时候她也有事情做,她在跟上师学画。
她画技还不错,只是对油画不精通,得多练习练习。
小喇嘛常见到一个画面,院子里张起灵做着功课,敲打雕琢石块,而姜廖拿着不大的画布,垂头在上面涂涂画画,还有只狗在睡觉。
没有交谈,却意外融洽。
大约这样过了两个月,午休的张起灵头一回,将专注的目光投向姜廖,他主动开口。
“你认识我。”
姜廖将最后几笔画完,她抬头,看着天边散开的云彩,“对啊。
她斜靠在躺椅上,似乎陷入了回忆。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应该是十三岁左右?你跟小海一起,在偷我的菜。”
张起灵看着笑的眉眼唇角都弯出弧度的,明媚像太阳的女人,眼睫颤动了下。
“小海是谁?”
“张海客,你和他也失去联系了?”
姜廖微微坐直,她说:“小言,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起灵手放在石块上,它已经被凿的少了一部分,奇形怪状的。
颈下那只带有体温的木牌活了过来,挂绳蜿蜒成藤蔓,将他缠绕,逼迫着他吐出还记得的少数经历。
他看到她画过那只狗,和他木牌上的一模一样,包括她题字的落笔。
那块有他有狗有鸡的木牌,唯独没她存在的那个创造者,被他找到了。
“最后,我成为了张起灵为了寻找董灿,我来到了墨脱。”
姜廖安静听着,察觉到其中的记忆是不连贯的,也就是说,他的天授发生了很多次,而小言,或许只剩下那个木牌。
“虽然我和你之前只相处了几个月,但我想,那是少有的你感情还算丰沛,知道什么是‘想’的时候了。”
姜廖做出个双手奉上的动作,说,“希望对你有用。
讲述者颠倒,他听到了无法预料的过去。
张起灵面无表情,点头确定收到,便继续敲打石块,下手的方向却偏移了分毫。
姜廖仰头,发现时间早就过了午休,把小狗33捞起,起身离开。
‘了了,这样会有用吗?感觉小言现在完全是块顽石。’
小狗33害怕任务会失败,更害怕了了看到这样的小言会难受。
“33,谢谢你替我着想,”姜廖撸撸小狗毛,“只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也许能早一点让他明白,什么才算想。”
没有体会悲欢,没有欲望的话,是长不成人的,他有过,又失去,她替他有几分不甘心,才做了这些。
“33,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但现在还想的不够清楚,我也正是修行时。”
姜廖声音越来越低,看向远处雪山的目光却愈发坚毅。
之后,姜廖去张起灵院子报到的频率越来越低,她总是外出,即便周围大部分都是雪山,她还是乐此不疲地出去。
天边的山尖,已经涌出了翠色,她听到过瀑布激流撞击石块的响。
张起灵依旧在那个院子,面对那块石头。偶尔,小狗33会咬著一朵野花过来给他,她就跟在后面,嘴角噙笑,不疾不徐递来她新淘来的东西。
是她跑到县城里买的,精力格外旺盛。
他下手的动作逐渐坚定利落起来,虽然看上去还是奇怪。
小喇嘛看到了,张起灵雕刻的那块石头的影子,竟然是一个人的形状。
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怪石,让他得以在这个夜晚被带到那个封闭了十年的房间,见到自己的母亲。
仓促,匆忙,他似乎能理解一点。
白玛没有完全苏醒,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去,她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时间。
这是她早就计划争取到的,最长久的三天。
姜廖和他们一门之隔,坐在外面,没有出声没有打扰,仿佛和他同频,感受到母亲缓缓恢复的呼吸。
白玛苍白的脸庞恢复一些血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