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置喙别人的选择。
张海客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因拒绝而产生愧疚,但这个人,有点超脱他认识的人的种类。
虽然他认识的基本都是张家人,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那么久。
姜廖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早起,缸里有米,自己煮粥。”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银元,“喏,最近早上买包子馒头就用这个。”
她就可以睡懒觉了!
姜廖暗笑,转身走回桌边,两只手同时揉了揉小狗33和小言。
“玩够了吧?该睡觉了。”
她把小狗33抱在怀里,看小言手搭在膝盖上,又腾出手,掐了掐他的腮帮子。
没什么肉,硌得慌。
“还有明天。”
别暗戳戳不高兴了小张起灵。
哦,不对,是小言。
张海客见她调戏完小鬼就进了房间,走过去对他使个眼色,小言点头,两人回到西厢房。
“徐州附近的斗都没剩什么好东西,这样耗下去,年底前肯定完不成放野了。”
张海客说著,问他,“我们下个地方去哪儿?”
小言平静地说:“往西走,去老派的古墓重地,或许能找到漏网之鱼。
张海客点头,“等给她处理好流氓的事情后,我们就离开。”
小言没有反对,默认下来。
房内安静下来,如同什么都没发生。
翌日,姜廖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睡懒觉,反而起了个大早,天还没彻底亮,薄雾遮住天色,露水很重,她穿着褂子袄裙往外走,芽尖的露水沾湿她的裙摆,不断地往下坠著。
张海客醒了,听到是有人敲门把姜廖喊走的,很急,说到时候了。
到了什么时候?
他躺在床上,没动,手交叠在腹部,很安详的睡姿。
小言也醒了,他坐起来,看着窗外,选择起床。
“感觉姜廖不简单。”张海客说道。
小言不置可否,可能完全没把他的话过脑。
任由两个人各怀心事,姜廖再回来,已经天光大亮,她提了一大袋子东西。
“你们去吃饭吧,我有事情要说。”
她略略扫一眼,就看到粥还在锅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包子,“喏,下次听到我那么早出门,就自己吃,我又不傻,还能饿肚子?”
趁著两个小的吃饭,姜廖从袋子里翻出白布,进屋拿了针线,将白布裁剪,做成简单的孝服的样式。
“等会我就要去做事,你们跟着一起,过去了,看我跪下就跟着跪,就跪我后边,听我开嗓就哭,没眼泪就嚎,听到了吗?”
听到她的嘱咐,张海客夹菜的动作顿住,给小狗33喂馒头的小言默默抬头看她。
“姑姑,你是做什么的?”
张海客看着孝服,回想她说的话,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哭丧啊,还没明白?人长那么大个,怎么傻的出奇。”
姜廖把丧服叠好,“快点吃,那位走的太突然,家里请道士算的只能停灵一天,明天大早就要出去,我们得去帮衬著。”
张海客完全想不到她的不简单,是因为她是个哭丧的。这个行当,其实愿意做的人不算多。
人谈及鬼神生死,总是敬畏的,可涉及沾染生死的人,就下意识避开,少于牵扯。
姜廖在这里捡起这个行当,一方面便是能减少人打扰,也能解释出自己手上钱的来源,另一方面,纯粹她想做。
张海客抱着衣服,跟在姜廖身后,想了想,往前跨出半步,和她差了一点。
“姑姑,我第一次穿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张家的人总死在外面,死了,就把ta的手砍下来,带回古楼埋葬,他记忆里没有披麻戴孝的场景。
姜廖说:“等会我给你系腰带,那个绑绳和打结都有讲究,还有小言。”
她回头,看看安静的小言,对方察觉到,抬起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她。
姜廖思考,欲言又止,想通,握拳拍手。
“就这个表情,挺好的,到时候记得来点哭声。”
让他做出痛哭流涕的表情,嗯,好难。
但姜廖没想到,这俩小子特别入戏,她在前头哭唱的时候,他们在后头哭的可厉害,表情看上去特别悲伤。
姜廖拿着手帕擦眼泪,点评了下:“五官没乱飞,偶像包袱挺重,放不开嘛。”
她心里腹诽,我去,完全两个戏精来的,特别是你!小言!我知道你没外表上看着那么人淡如菊,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张起灵。
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