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曹操?病重!
,我们的棋不在许昌,不在武关——我们的棋在武陵。只要我们拿下武陵,不管许昌那边发生什么,不管汉中王何时出兵,整个荆襄的主动权,都握在我们手里。”

    他转过身,面朝寇尊,晨光将他的脸庞镀上一层冷色的轮廓。

    “审得的这几个人严格看管。武关虚实、曹操病重,这消息报君侯,再报成都。但眼下最要紧的。”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还是武陵。”

    ……

    许都,丞相府。

    初春时节,相府中的梧桐尚未长出新芽。枯叶积在青石径上,被夜风一卷,沙沙作响,象是无数人在暗处低语。

    府中的侍从们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发出声响。太医令带着三名最好的医官守在寝殿外,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嘟煮着参汤,热气氤氲,却遮不住殿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陈旧而沉重的气息。

    曹操已卧床十馀日。

    自襄阳传回曹仁战死之军报以来,他的头风便发作得愈发频繁。

    初时尚能批阅文书,后来只能靠在榻上听禀,再后来,连听禀的气力都已不足。

    许褚守在寝殿门口,这位追随曹操三十馀年的虎痴,此刻象一尊沉默的铁塔,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今日,太医令悄悄对曹丕说了一句话——“魏王脉象如残灯,油尽灯枯,只在朝夕。”

    曹丕站在寝殿外廊下,负手望着庭中那几株梧桐。他今年三十出头,面容清癯,眉目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他已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既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许都城中的兵马已在三日之内换防完毕——羽林军、虎贲军、相府亲卫,悉数换上了他信得过的人。

    许褚的亲卫营也已接到曹操的密令——听从世子调遣。这一切都在曹操尚存一息时完成了,安静得象一场没有声音的权力交接。

    脚步声从回廊那头响起。

    曹丕转过头。夏侯尚、曹彰、曹真三人并肩而来。夏侯尚风尘仆仆,面上还带着连日赶路的倦色,眼框微陷,颧骨比半月前更显。

    曹彰身量最魁悟,黄须在灯下泛着暗金色,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他入城后只换了一身衣袍,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曹真走在最后,他本在宛城与徐晃一同布防,接到密令后昼夜兼程,到得最晚。

    “世子。”夏侯尚抱拳,“魏王如何?”

    曹丕没有回答,目光从三人面上扫过。曹彰的眼框有些发红,但他咬着牙,不肯在旁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夏侯尚神情沉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又松开。曹真则在看太医令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太医令方才出来过。”曹丕的声音很低,“今夜。”

    这两个字落下去,回廊中便再无人开口。梧桐叶沙沙地响着,像时间从指缝间漏出去的声音。

    寝殿的门开了。一名老内侍探出半身,嘶声道:“魏王醒了——请世子并诸将军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