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的部下?
    “昨夜。”关银屏昂着头,“你们装船的时候我便混进来了。”

    “我把侍女留在房中假扮自己,然后穿上这身号衣,从马厩后门翻墙出来的!”

    关银屏的丹凤眼眨了眨,在汉水碧波映衬下,宛似晨星般闪亮。

    刘封摇了摇头,转头问寇尉:“船行多远了?”

    寇尉的声音从舱口传来:“回副军将军,已出襄阳六十里。下一处渡口是郧县,距此约半日水程。”

    刘封重新看向关银屏。

    船已行出六十里,送她回去便要一艘船掉头逆行,往返至少一日。

    而船队此行西进,每一日行程都经过精密计算——粮草消耗、沿途补给、到上庸的时间,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一个人眈误一日,三千人行程便要整体后压一日。

    “坦之。”刘封开口,“放开她。”

    关平转过头,眉头拧成一团:“兄长!”

    “我说放开她。”

    关平咬了咬牙,松开手。

    关银屏揉着手腕,丹凤眼里掠过一丝得意,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封便说话了。

    “关银屏听令。”

    关银屏怔了怔,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帐前侍卫队一员。甲胄兵器找寇尉领,战马到了上庸再配。起居随军,不得擅离本将左右,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关平猛地踏前一步:“兄长!她是我妹妹!此行武陵山地艰险,蛮族未附,随时可能与敌接战。你让她一个女子……”

    “正因她是你妹妹,是关君侯的女儿。”

    刘封的声音不高,却将关平馀下的话全部压回喉咙里。

    “坦之,你把她从船舱里揪出来的时候,全船士卒都看见了她的脸。她现在回去,不出三日,襄阳城中便会传出‘关君侯之女男装混入军中、尚未接战便被兄长押送遣返’的笑话。君侯之威仪,关家之脸面,你让细作们拿这个说嘴?”

    关平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让她留下。”

    刘封的目光移至关银屏脸上,

    “但你记住。你留下不是因为你是关羽之女,是因为你说自己能骑马、能射箭、能舞刀,不比任何一个士卒差。我信你一次。你若让我失望,下一处渡口,不用你兄长押,我亲自送你回襄阳。”

    关银屏挺起胸膛,丹凤眼中光芒大盛,抱拳过顶,声音清脆响亮:“诺!”

    关平看着妹妹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走到关银屏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不许乱跑。”

    关银屏重重地点了点头,点完便象一阵风般从关平身侧掠过,蹬蹬蹬跑上舱梯去找寇尉领甲胄兵器。

    关平望着她消失在舱口的背影,肩膀慢慢松下来,转身与刘封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的恼怒,有兄长的担忧,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银屏的眼睛亮成那样。

    刘封走到关平身前,轻声道:“放心吧,坦之。让银屏跟在我身边,不会出甚乱子。我是汝之兄长,自然也是银屏的兄长!”

    关平重重点了点头。

    船队抵达郧县渡口时已是午后。

    日头偏西,将汉水水面染成一片碎金。船工搭好跳板,寇尉率先登岸布置警戒,宛城营的士卒依次下船,在渡口外列阵等侯。

    刘封走在队伍中段,关银屏已换上一身合身轻甲——不知寇尉从哪儿翻出来的,想是某个少年亲卫的备用甲胄,穿在她身上竟恰好。

    腰间挂着短刀,皮盔将长发束起,远看便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侍卫。

    她紧跟在刘封身后三步处,一双丹凤眼四下打量着渡口的风物,什么都想多看一眼,却又记着军令不敢擅离。

    刘封正要下令全军上岸后按序换马、向西开进,前方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军中整齐步伐声,而是百姓的哭喊。

    刘封抬起头,目光越过列阵士卒,落在渡口以北的官道尽头。

    那里有一片低矮的民居,是郧县渡口旁村落,靠摆渡和打鱼为生。

    此刻,那片村落里正腾起几道黑烟,不是炊烟,是房子被点着了。

    哭喊声顺风飘来,清淅可辨。是老妪的哀嚎,是孩童的尖叫,是男人被刀背砸倒时发出的闷哼。

    刘封皱了皱眉,翻身上马。“所有人,原地休整待命!坦之,汝负责警戒周围,护卫季常先生安全。”

    刘封说完,双腿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身后十馀骑亲卫紧随其后。

    “副军哥哥,我也随你去!”

    关银屏跃上一匹栗色马,动作干脆利落,端得有些将门虎女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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