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个字,杀!
    宛城营的军旗已竖起。

    一千二百馀名军士皆着汉军衣甲,队列齐整,目光灼灼地瞧着那面黑底红字的“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刘封龙行虎步走出大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他径直走到帐前事先备好的长案前。

    案上铺着一张约莫丈许长的白帛卷轴,边角以镇纸压住。旁边搁着笔砚,墨已经研好。

    刘封却未拿笔,他伸手握住腰间佩刀刀柄,呛啷拔出佩刀。刀锋擦过鞘口的声音在帐前回荡。刀身映着日光,象一道流淌的火。

    刘封将长刀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刀刃,缓缓划过。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刀锋往下淌。

    刘封收刀回鞘,将左手按在白帛正中央。

    一个血手印。

    他将左手收回,低头瞧着那片血迹,忽然伸手抓起笔。不似文人握法——他五指攥住笔管,像攥刀。笔锋饱蘸浓墨,重重落在白帛上。

    不是什么四六骈体,也不以天命陈述开头。

    只有一个字。

    “杀。”

    笔画如刀砍斧凿,墨迹字那个血手印上碾压过去,和血混在一起,在帛面上洇开一种诡异的颜色。

    刘封将笔一掷,笔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墨汁四溅。

    “这他娘的就是讨曹檄文!”他的声音在帐前里炸响,远远传开。

    “我刘封未假节钺,给不了尔等印信官职。但我有一句话,告诉尔等,也告诉那些尚在深山为寇的南阳人:他日攻破许昌攻破邺城,曹仁之肉,你我分食之。曹操之皮,你我分寝之。”

    邓艾心中暗佩刘封治军手段,却未有丝毫迟疑。他大步走到长案前,拔出腰间短刀。

    刀锋划过掌心,血涌出来。

    邓艾将手掌重重扣在那个龙飞凤舞的“杀”字旁边,位置不偏不倚,紧挨着刘封的血手印。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一千二百馀名汉子,亦缓缓举起那只血淋淋的手。

    卫峥第二个走上来。他咬破手指时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他将手按下去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一年多来,从宛城地狱里爬出来,带着几百残兵在山里吃树皮嚼草根,被这世道追得象野狗。重重经历涌上心头,卫峥的血手印和那个“杀”字紧紧烙在一起。

    紧接着是第三个。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走到案前时腿在抖,但手很稳。他按完手印,忽然扑通跪下去,朝北重重叩三个头,额头撞得咚咚作响。

    “爹!娘!”他的声音撕裂,“你们睁大眼睛看着,儿给你们按印了!”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十个。第一百个。

    “媳妇!俺一定会亲手宰了那些欺负你的混蛋。”

    “大哥,小弟会替你报仇的!”

    ……

    一千二百人排成长龙,没有人维持秩序,但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喧哗。每一个人走到案前,割破手指,按下血印,然后退到一旁。有刀的用刀,没刀的咬破手指。有人按完后嚎啕大哭,有人一声不吭。有人朝北磕头,有人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暮色落下来,火把点起。火光映着那块白帛,映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血手印从中间那个“杀”字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似一朵用血浇出来的花。

    最后一个人按完手印时,天已黑透。

    刘封一直站在案旁。他的左手已不再流血,伤口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疤。刘封目光落在那块被血浸透白帛上,将其从案上揭起来。

    帛很轻。

    但刘封捧在手里时,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他,仿佛他捧着得并非一块布而是数万百姓的性命!

    刘封将白帛递到卫峥面前。

    卫峥双手接过。他的手在抖,但接得很稳。

    刘封又从案下取出一个木匣,放在卫峥手中。卫峥低头看去,匣中却是一卷帛书,纸色泛黄,边缘残破。

    封面上四个字。《太平要术》。

    “前些时日自武当山得来的。”刘封没有多做解释,“你带着它进山。黄巾馀党该认得这东西。”

    “讨曹檄文,是给天下人看的。而《太平要术》,只给该看的人看的。”刘封按住卫峥的手,“带着它,去山里。告诉那些人,不管他们信什么,拜什么,以前跟过谁,只要肯把刀锋转向曹军,我刘封军营大门,敞着!”

    卫峥双膝落地,将木匣和白帛高举过头顶。

    “将军。”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卫峥此去,山中有多少人,便带多少人回来。”

    刘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拽起来。

    “好,你要带多少亲随?”

    “不必多。三五人足矣。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刘封从腰间解下随身佩刀。刀鞘朴素无华,刀柄上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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