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绳被血汗浸得发亮。他拔出半寸,刀锋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冷得象水。
“此刀随我杀敌三年,今日转赠予你。可凭此刀,斩曹仁首级!”
卫峥接过佩刀,别在腰间,转身便要离去。他走出三步时刘封叫住他。
“卫峥。”
卫峥回头。
刘封站在火把光里,左手那道新结的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他看着卫峥,只说了一句话。
“告诉山里那些人,宛城营的旗,已经竖起来了。”
当夜。穰城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六骑马蹄裹布,没入夜色中,径直投北而去。
……
襄阳城外,关羽军营。
关羽面色凝重地听着赵累回报,本该自南郡江陵押送而来的粮草辎重已失期七日,军营中粮草损耗殆尽。
更糟糕的是,关羽军中流言纷飞,言道东吴偷袭江陵,糜芳傅士仁投降孙权,后方已失!
饶是关羽治军严明,又素来军中威望如山,在这般外有追兵,内则粮草断绝,流言四起的处境下,军心亦是有所浮动。
“君侯,马良求见。”
帐外想起参军马良的声音,关羽霍然站起,高声道:“季常,入帐回话。”
马良掀开帐帘入内,脸上尽是风尘凝重神色,快步走到关羽身前,低声道:“君侯,吾已探得清楚。军中所言不假,孙权背弃盟约,已遣吕蒙、陆逊等将袭取江陵。我军后路已断,粮草将近,孤军困于曹孙十馀万联军包围中,情况甚是凶险呐,君侯!”
关羽身形微微摇晃,一双丹凤眼中皆是滔天怒意,“东吴鼠辈,如此背信弃义,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他沉吟片刻后,奋然说道:“传吾军令,起兵回江陵。吾誓要与江东鼠辈决一死战,夺回江陵!”
马良忙谏言道:“君侯,不可!吾听闻吕蒙入江陵城,于百姓秋毫无犯,又善待士卒家眷。此乃孙吴攻心之计,要乱我军心士气。倘贸然回师江陵,只恐走不到半路,士卒便会逃散。”
“为今之计,只有沿沔水(汉江)西进,与副军将军合兵一处,方能解此杀局。吾听闻副军将军已攻克穰县,与君侯合兵后可直取宛城,粮草补给亦可经汉中沿汉江运至前线。君侯手中仍有万馀精锐水军,必可保粮道无虞。”
“倘我军贸然回师,不仅夺不回江陵。反倒会令副军将军陷入险地,曹仁、徐晃失去我军牵制,便能腾出手来西进郧县武当,断其归路。副军将军部立时变成为孤军深入,四面重围的死局!”
关羽面色阴晴不定,他明知马良所言有理,但狂傲性格让他无法向子侄辈、素来看不起的刘封求救。何况江陵乃是蜀汉在荆州的大本营,如此轻易丢失,有何面目回成都去见兄长?
“季常,不必再劝。吾意已决,若夺不回江陵,无颜回成都面见大哥!吾即刻修书一封,汝亲自带人送到封儿手中,令其万不可轻易进军宛城,于穰县好生休整,待吾夺回江陵,再一同进军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