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书房的木门走了进去,并顺手将门带上,隔绝内外声音。
“父亲。”
霍尔茨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看到父亲眉头紧锁的模样,霍尔茨斟酌了一下词语,轻声说道:“或许,您的担心有些过度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格雷戈里大公已经动用了他的议长特权,强行提前召开了今年的王国最高议会。”
“有他出面调停,以他在王国中的威望和格雷戈里家族的实力,这场战争或许最终会被控制在议会中解决,不会真的像百年前那样,成为席卷大半个王国的全面战争。”
格雷戈里大公,南地唯一的公爵。
领地广袤富庶,实力雄厚,是芬萨王国七位公爵中公认的最强者。
其它三地,都是两位公爵并立,唯有南地,只有格雷戈里大公。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王座之下第一人。
他此刻主动出面,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不希望王国在这个时候陷入内乱。
尤其是在那个对许多贵族而言至关重要的时间点即将来临之际。
霍尔茨相信,父亲的忧虑更多是出于对战争本能的警剔和对家族的负责。
但或许,局势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拜伦侯爵缓缓转过身,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自己这位日益成熟的继承人身上。
他摇了摇头,神情并没有因为霍尔茨的话而有所舒缓,反而更加凝重。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霍尔茨。”
“贵族之间,尤其是到了公爵这个层面,彼此牵制,利益盘根错节,轻易不会撕破脸皮,爆发战争,因为那意味着无法估量的损失和不可预测的后果。”
“可一旦真的开战,就象已经离弦的箭,滚下山的巨石,就不是任何外力能轻易喊停的了。”
“这其中牵扯的,绝不会只是普通的利益归属,而是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积累的恩怨爆发,是家族未来的赌注,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只要奥尔西尼和加布里埃尔他们自己不想停战,那么,即便是格雷戈里公爵亲自出面,也阻止不了。”
“甚至,亚瑟王室,也未必能轻易阻止。”
“王室都无法阻止?”
霍尔茨微微一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公爵虽然尊贵无比,但王权却是至高无上的。难道他们敢公然违抗国王的意志,挑战王室定下的规则不成?”
在霍尔茨,以及绝大多数芬萨王国贵族自幼被灌输的认知中。
国王与王室的权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对贵族而言尤其如此。
因为他们是这套规则最大的维护者和受益者。
他难以相信,两位公爵敢挑战由国王和所有贵族共同维护的秩序。
“呼!”
拜伦侯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疑问,而是声音低沉的说道:“他们,已经挑战了。”
霍尔茨眉头紧锁:“父亲,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只是掀起战争而已,难道就代表他们一定会战争到底?”
拜伦侯爵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
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些惋惜和无奈。
“算了,或许只是我多虑了,将事情想得太坏。”
“希望————这次的王国议会,能有一个让贵族们都能接受的结果吧。”
下一刻,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霍尔茨脸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郑重:“但是,霍尔茨,拜伦家族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寄托在那两位公爵的理智上。”
“从明天开始,不,从即刻起,家族麾下的三支常备军团,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召回外围驻防人员,进行战前集成演练。”
“军械库全面清点,物资储备按战时标准筹备,尤其是食物、药物和箭矢。”
“我要你在十天内,让这三支军团达到随时可以开赴边境,投入战斗的状态!”
看到父亲如此郑重其事,甚至隐隐散发出如临大敌的决心,霍尔茨心中剧震O
他原本以为父亲只是未雨绸缪,加强戒备。
却没想到是要进行全面的战争动员。
这已经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准备”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发生在西地的战争,还远远没有席卷到南地之中。
不过他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父亲的判断极少出错。
于是他立刻挺直脊背,脸上温和的神色被坚毅取代,沉声应道:“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