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男爵领爆发了战争?”
正伏案处理政务的卡帕斯伯爵放下手中的卷宗。
抬起头看向书桌前垂手而立的事务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仿佛被这个消息勾起了兴致,身体微微向后一靠,饶有兴致地说道:“详细说说。”
站在他面前,态度躬敬的中年事务官没有丝毫尤豫,将发生在维尔男爵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他的叙述条理清淅,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如同在陈述一份寻常的领地报告。
听完之后,卡帕斯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
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
“废物!”
他心中冷冷评判。
一个实封男爵,拥兵数千,竟然在自己的领地被掀翻了。
这不仅是无能,简直是贵族的耻辱。
这种情况,在芬萨王国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贵族领主在自家领地内拥有的权利近乎无限。
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手握如此权柄,自然不可能对治下的领民一视同仁。
仁慈与苛政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不同的领主,性格各异,治理领地的理念也天差地别。
在这种前提下,总有一些愚蠢或暴虐的领主,会点燃领民心中积压的怒火,引发暴动。
过去,也确实有过贵族领主死于愤怒的领民之手。
但这又怎样呢?
一个贵族倒下,只要他的家族血脉未绝,自然会有人继承他的爵位和领地。
即便整个家族不幸复灭,王室也会从旁支中挑选合适人选,或者干脆将这片领地赐予新的贵族,维持贵族体系的稳固。
杀死一个贵族就想取而代之,占据其领地和爵位?
这在芬萨王国,是绝无可能的妄想。
王室不会允许,其他贵族更不会答应。
因为这会动摇贵族统治最根本的基石——血统与法统。
“维尔男爵领现在是什么情况?”
卡帕斯伯爵将心中对于维尔的鄙夷压下,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问道。
事务官立刻躬身回答:“禀报领主,根据我们查询到的情报,那些作乱之人杀死维尔男爵后,似乎并无长期占据领地的意图,已经自行散去,战火并未继续蔓延。”
“目前,是维尔的亲弟弟卡芬接管了领地的统治权,并向王国议会递交了继承爵位的申请。”
“还算聪明。”卡帕斯点了点头。
没有让事态继续扩大到不可收拾,至少说明此人还算有些头脑。
下一刻,他略微思索后,感到了一丝疑惑:“不过——卡芬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派人联系我,或者向我求援?”
维尔家族与他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算极为密切,但还是有着关系的。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只当是因为领地的巨大变故,让那位卡芬有些手忙脚乱。
想到这里,卡帕斯随意说道:“算了,这些都是小事。”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雅娜。”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从西姆统领的军团中,调拨一百名禁卫,即刻出发前往维尔男爵领,协助卡芬稳定领地局势。”
“遵命,领主大人。”
事务官躬敬应下,再次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恩穆尔大峡谷。
雾散之后,阳光时隔几十年,再次洒入这片土地。
光线驱散黑暗,清淅照出了这片土地的狰狞与荒芜。
嶙峋的怪石呈现出铁锈般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液反复浸透。
地面罕见泥土,铺陈着大块大块布满蛛网般裂纹的黑色岩石。
岩石的裂缝中顽强地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
它们形态怪异,颜色暗沉,在阳光之下也显得毫无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植物的沉闷气味。
更远处,峡谷的深处,那些在雾气消散时惊鸿一瞥的残破建筑轮廓,此刻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坍塌的巨型石柱如同巨人的朽骨。
断裂的高墙上刻满了无法辨认的诡异纹路。
巨大的的藤蔓如同蟒蛇,缠绕在残存的拱门和穹顶之上。
呈现出一种破败与死寂的感觉。
莱西比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履稳健,身形挺拔。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收在鞘中,但周身散发的强大威压却如同实质,让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下意识与他保持距离。
莱西比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寸土地。
他身后,数百名被契约裹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