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锋刃轻易刺穿了坚韧的皮甲内衬,继而毫无阻碍地撕裂其下紧实的肌肉纤维一截染血的闪铄着寒光的银色剑尖,从雷蒙德胸前钻了出来。
剑尖暴露在昏暗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着。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雷蒙德的神经。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伴随着生命力的疯狂流失。
此时他突然有些冰冷与空虚之感。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混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闷哼。
魁悟的身躯猛地僵硬。
他艰难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截从自己胸前刺出的剑尖。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的血槽泊泊涌出,迅速染红他胸前深色的衣料。
黑暗淹没他的视线,吞噬他所有的感官与思绪。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涌入雷蒙的脑海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荒诞的疑惑。
怎么可能?
他是正式剑士,是身经百战的侍卫长,是灰叶镇的执政官。
怎么会如此轻易死在这阴暗的卧房里?
马克的这一剑,是【阴影亲和】专长与【隐匿精通】技能的完美结合。
这位灰叶镇新任执政官,希尔男爵前卫兵团侍卫长,一位打破了人体极限的正式剑士。
死在了这里。
他高大身躯逐渐失去所有力量,然后向前轰然扑倒。
“咚!”
一声闷响传出,他的尸体砸在早已被鲜血浸染的厚重地毯上。
卧室之内,残馀的几名黑衣死士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味与肃杀之气。
“处理现场。伊莱亚斯,替代身份。”
马克冷静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下达了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是,主人。”
死士的回应简洁统一。
下一瞬,死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默高效的处理着现场的所有痕迹。
两名死士将雷蒙德尚有馀温的尸体拖到房间角落。
避开了可能从窗口缝隙中透入的光线。
另一名死士则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囊袋中取出几个小瓶。
将其中粘稠的药液倾倒在不同位置的血泊上。
嗤嗤!
药液与血液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迅速将浓稠的血迹分解淡化。
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种浓郁的铁锈味。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走到尸体旁,单膝跪下。
他此时不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已经与死去的雷蒙德极为相似了。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
用刀锋贴着雷蒙德尸体耳后的发际线边缘,沿着下颌骨向上轻轻划过。
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几片极薄的新鲜皮肤组织。
然后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片浸润着药水的软革上。
他的手法稳定精准,如同最娴熟的工匠在进行着精细操作。
这些组织,将是完成完美替代的关键材料。
仅凭现有的伪装在近距离或熟悉的人面前还是有被识破的风险的。
但到明天,他就会彻底成为雷蒙德。
同一时刻,溪谷城,内核区。
.
劳伦家族府邸。
华丽而空旷的大厅内,壁炉中的火焰燃烧得正旺,驱散着寒冬的寒意。
克罗端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木椅上,身形笔直。
笃...笃...
他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有规律的轻轻敲击着。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淅。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他在思索,在权衡,计算着后续每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与收益。
片刻,一阵刻意放轻但依旧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一名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走入大厅,迅速绕过空旷的厅堂,来到克罗身后,俯下身子,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快速说了几句话。
克罗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顿。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眉心几乎拧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狮鹫,从月牙湖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疑虑。
月牙湖位于领地北部边缘,环境险恶。
狮鹫佣兵团的团长“狮”,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月牙湖闭关,寻求突破至正式剑士的契机。
佣兵团事务大多数时间都是其弟“秃”打理的。
此刻突然回归,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