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楚云飞一时语塞。
应城虽经重建,但断壁残垣仍随处可见。若真要动手脚,无非是投毒水源、暗藏火种、预埋炸药这几样。
可曰军不傻,饮水必先化验,火源必定彻查,工兵更是排雷老手,哪容得下这些猫腻?
楚云飞一时哑然。27师长终于按捺不住,转向李云龙道:“李团长,别跟我们打哈哈了,把你的真章亮出来吧。”
“对啊,李团长,眼下强敌压境,咱们得齐心协力才对。”28师长也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语气绷得发紧。
“我可没逗你们玩,这就是我的打法。”李云龙板着脸,说得斩钉截铁,“何师长这话太在理了,大敌当前,确实该同心协力。所以啊,两位赶紧给底下各部通个气,趁着小鬼子第三十六师团还没扑到城下,先好好歇两天、吃顿饱饭,然后就跟我们新一团一起撤出应城。”
“李团长,你真不怕丢了城,阎长官追查你的失职之罪?”28师长何阳见他还在说笑,终于绷不住了,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27师长也冷下脸来:“李团长,请你慎重些!应城是27师扎了根的地方,要我们主动放手?绝无可能!”
“哎哟哟,两位这是怎么了?翻脸比翻书还快?”老李装出一副茫然模样,“刚才不是还说‘精诚合作’吗?既然阎长官点了我当总指挥,那你们总得……”
话没说完,27师长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28师长撂下一句:“李团长,这事我们马上向阎长官实报!”也大步离去。
楚云飞没去拦人,只侧过脸望了望李云龙,忽然想起一句老话:猫教老虎本事,偏不教爬树那一招。
李云龙绝非莽夫,恰恰相反,他心思细密、手段老辣。
先弃城,再反身猛攻,这中间必有玄机。
可他偏偏守口如瓶,就像猫不肯把上树的诀窍传给老虎一样。
“云飞兄,你倒是一点不急啊?”老李留意到了楚云飞脸上那抹沉静。
“我只带了眼睛和耳朵来。”楚云飞淡然一笑,风度不减。
“呵呵,云飞兄不愧是晋绥军里挑得出的硬角色。”老李笑着叹了一声,“可惜啊,真可惜。”
“可惜什么?”楚云飞抬眼看他。
“可惜这一回跟新一团联手抗敌的,不是云飞兄你啊。要是换作你,我指哪儿你打哪儿,这事早利利索索办妥了。”李云龙拍拍楚云飞肩膀,“要不,云飞兄帮着劝劝何师长和齐师长?”
“怕是要让李团长失望了。”楚云飞轻轻摇头,两位师长把应城看得比命还重,若不点破底牌,他们宁死也不会松口弃城。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老李给楚云飞斟满一杯酒,“他们爱告状就告去。真当我稀罕这个总指挥的名头?我带着新一团单干,照样能把第三十六师团啃下来!搞什么联合?不听号令就算了,等老子灭了鬼子,功劳倒还要分他们一杯羹,想想就窝火!”
28师长刚离席,立刻拨通第六集团军司令杨爱元的电话:“杨司令,这个新一团的李云龙,心术不正,阴得很!您得赶紧跟阎长官讲清楚,千万不能让他继续掌这个总指挥的印!”
他当然明白阎长官打的是什么算盘。
名义上是共御外侮,实则想借第三十六师团之手,狠狠削一削八路新一团的筋骨。
而李云龙张口就要晋绥军撤城,撤完再杀个回马枪,这不是拿27师、28师当垫脚石么?
在他看来,李云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故意把晋绥军拖进泥潭。
“他怎么个阴法?”杨爱元问。
“我问他怎么挡第三十六师团,您猜他说啥?”28师长咬着牙骂。
“他说了啥?”
“原话是……”他把李云龙那番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这……这……真这么讲的?”杨爱元听了也直皱眉。
此人连端掉鬼子四个旅团,按理说是脑子灵、胆子大的主儿,怎会拿出这种昏招?
莫非阎长官真料准了,他李云龙打胜仗,全靠撞大运?
又或者,他压根就想借鬼子的手,把27师和28师的主力耗光,好替八路军出一口恶气?
“连358团的楚云飞都试探他,问他是不是在应城埋了后手,他也一口否认。”28师长越说越气,“杨司令,您赶紧……”
话没说完,杨爱元打断道:“你还记得我先前怎么交代的吗?”
“您说过,李云龙若真有法子歼灭第三十六师团,我们就全力配合;若他没辙,那就自己守,守不住就撤,最后丢城的责任,自然由他担着。”28师长答得干脆。
“那就照办。”杨爱元语气平静,“应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