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田少佐后背冷汗直冒,寒毛根根竖起。
这是他踏上这片土地以来,第一次尝到彻骨的恐惧滋味。
新一团,让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拼命想把这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太可怕了,可怕得让他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只有八路军新一团能啃下这些据点,徐君根本没这个本事。
“少佐!少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名鬼子中尉像丢了魂似的撞进北田少佐的办公室,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少佐,大昌、汇阳、青村、大泽四个据点全打来电话告急,说遭到土八路密集炮击,伤亡惨重,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这四个据点同时被猛攻,快撑不住了?”北田少佐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他刚还在拼命压下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可眼前这消息,却像一记重锤,把那念头狠狠砸实了,
新一团真没被消灭,皇军飞机炸的根本是假目标!
“快!立刻通知所有外围据点,放弃驻防,火速回援县城,堵住城防空档!”北田少佐嘶声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
县城守军早被他抽调一空,要是新一团真兵临城下,拿下县城不过举手之劳。
他将成为帝国陆军第一个丢掉县城的军官。
“少佐,怕是来不及了。”中尉苦着脸摇头,“您派大友中队去罗家庄时,大友队长一路从各据点抽人,不少地方只剩十几条枪。如今新一团兵精粮足、气势如虹,连陆军团都顶不住他们,就算那些残兵败将全缩回县城,您觉得还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八嘎!还不快去!”北田少佐一把揪住中尉衣领,嗓音撕裂般吼道,“县城绝不能丢!绝不能丢!滚!快滚!”
“哈衣!”中尉转身就跑。
北田少佐一秒都没耽搁,扑向桌上的电话机,可话筒里只有一片死寂。
电话线早被掐断了。
他发疯似的冲进电讯室,对着报务员狂喊:“马上给筱冢将军发急电!立刻发!告诉他,新一团还活着!新一团还活着!他们正成片拔除淮仁县境内的据点,转眼就要杀到淮仁城下了!请筱冢将军火速增援!刻不容缓!”
报务员见北田少佐状若癫狂,一遍遍重复着“新一团还活着”,当场愣住。
不是说早被航空队炸光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还直逼县城?
“八嘎!发报!快发!”北田少佐一把搡过去,声音震得屋顶嗡嗡作响。
“哈衣!”报务员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翻开密码本,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钮,滴滴滴滴……电波急促地射向远方。
筱冢中将最近整宿整宿睡不着。
第一军四个旅团接连折在新一团手里,他头发都白了一半。
好不容易听说航空队端掉了新一团,他当晚总算躺下,连眼睛都没合严实,就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参谋像见了鬼一样冲进来,连门都没顾得上敲。
“将军!将军!淮仁县城北田少佐十万火急来电……”参谋话没说完。
筱冢中将腾地坐起,厉声怒喝:“谁让你不敲门就闯进来?!”
“来不及了将军!真的来不及了!北田少佐说,航空队根本没干掉新一团!他们现在正飞快扫清淮仁县内各据点,马上就要围攻县城了,淮仁危在旦夕……”参谋边说边把电文塞进筱冢中将手里,声音都在打颤。
新一团竟像幽灵一样活了过来,这太吓人了。
“八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新一团早被炸成灰了,早就没了!这绝不可能!”筱冢中将一边拍桌怒吼,一边抓过电文。
借着台灯灯光匆匆扫完,他身子一晃,仿佛被人当胸砸了一闷棍。
新一团先歼灭了淮仁县城派出支援的三个步兵旅团,再用俘虏骗开罗家庄大门,堂而皇之进驻休整。
飞机一趟趟从罗家庄上空掠过,硬是没发现这支狡猾的队伍。
可恨!太可恨了!
这群兔子竟能躲过猎人的视线,如今反倒要咬到县城咽喉上了。
筱冢中将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将军!将军!快来人啊!将军晕过去了!”参谋一把扶住他,扯着嗓子朝外狂喊。
“沈泉,把电台打开,跟旅长通个话,报个平安。”李云龙望着远处天际跃动的火光,知道张大彪动手了。
这一打,敌人就知道新一团还活着。
也该让旅长放心了。
“是,团长!”沈泉立刻照办。
从白天等到入夜,旅长一直守在电台旁。
终于,耳机里传来清晰的滴答声。他迅速抄收信号,逐字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