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话题,“再说,张大彪枪声一响,伪军哨所电话一通,鬼子转眼就知道新一团还在喘气!”
“沈泉,你琢磨过没有,你为啥干不了一营长?”李云龙直视着他,“我为啥把最好的枪炮全拨给一营,却没往你二营多送一粒子弹?”
“这还用问?一营长是亲儿子,我二营是捡来的呗!”沈泉一听就憋不住气。
西山仓库的武器,全让张大彪先挑走了;灭掉三个日军旅团后,缴获的精良装备,又让他一营抢了个头彩。
如今二营的步枪、机枪,比一营差了一大截,不少战士私下跟沈泉嘀咕,心里早憋着一股劲儿。
“因为你小子遇事常少转一道弯。大彪会算计、懂盘算,好家伙交到他手上,我才踏实。”李云龙盯着他,“这话你现在不服气,没关系,等鬼子飞机从山林上空撤干净,确认再没危险,咱们回到大彪打下的地盘上,你就明白我为啥这么说了。”
“哼,团长,您就是偏爱一营长!”沈泉还是撇嘴。
“事实说话,不争嘴。我李云龙做事,向来一碗水端平。”李云龙声音沉稳,“谁本事硬、脑子活,谁就拿头份装备、领头等补给。”
上辈子,张大彪就是靠这份心思细、善揣敌意,被李云龙一路提为参谋长。
重用他,顺理成章。
至于沈泉,他牺牲得太早。
论打仗,他跟张大彪不相上下;脑子也不钝,只是缺一股“倒着想”的劲儿。
比如撞见荒村或密林,张大彪第一反应是:鬼子飞机飞过来,会怎么盯这片地方?会不会断定我们就在底下埋伏?
而沈泉呢?一看就欢喜:地方够大、够隐蔽,立马就想往里钻。
这就是不会换位、只顾己方便利,忘了敌人也在动脑筋。
当然,这不等于李云龙不想用他。
他正一点一点带他长进,新一团人马齐整,光有精兵不够,还得配得上强将。
队伍越壮大,对得力干将的需求,就越迫切。
李云龙没法事事亲力亲为,挨个带教。
他得先扶起几个营长,再由营长带连排干部,层层传帮带,这才是当团长该走的正道。
“哼,团长,您就瞧好了!我二营没那么多好家伙,照样能压过张大彪!”沈泉一扬下巴,语气里透着不服输的劲儿。
“好!你真能胜过张大彪,老子立马把一营的装备全换给你二营!”李云龙点头应下。
“团长,这话可算您自己撂下的!”
“老李说话,吐口唾沫砸个坑!”
李云龙心里清楚,张大彪脑子活、路子野,擅长反着来、绕着走。
把最硬的家底拨给一营,早早把张大彪推上前线挑大梁,这背后全是深思熟虑。
张大彪也没辜负这份信任,就连躲鬼子飞机,他都比老李更会找地方、更懂得藏。
虽说眼下是盛夏,水不凉,可泡在水里时间一长,照样浑身发沉、骨头发酸。
他端掉淮仁县守备队那拨鬼子后,顺手擒住了那个伪军团长。
转头就用这人做幌子,骗开了淮仁县境内一座堡垒庄的大门。
一营动作极快,眨眼间就把整座庄子攥在手里,连电台和电话线都掐断了、控死了。
接着,全营干脆在庄子里躺平歇息。
偶尔仰头望一眼天,鬼子的飞机正低空掠过,嗡嗡作响。
张大彪本人呢?正争分夺秒审问这座堡垒庄的庄主。
审讯自然不用他亲自动手,底下人早有条不紊地干着。
隔一阵子,就有人跑来报信,从那庄主嘴里又撬出些实打实的情报。
“营长,那庄主差不多榨干了,都熬了一个钟头,再没吐出新东西。”一名八路战士小跑过来汇报。
此时张大彪正坐在一张老式太师椅上,对面是王承柱,人已经靠在椅子上,眼一闭,睡得正沉。
实在撑不住了。前半夜刚打完一场硬仗,天快亮时又干了一仗,人困马乏到极点。
必须抓紧补觉,夜里还得动身去抢地盘。
鬼子飞机白天满天飞,白天不敢露头,更别提攻城掠地。
“你去告诉他,只剩十分钟活命时间。十分钟内再交不出有用的消息,他就没资格活了。”张大彪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地有声,“顺便讲明白:我们八路优待俘虏,但不包括死心塌地当汉奸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