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志成陡然变脸，枪口一转，直指刁海潮家人。

    枪口所向，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八路饶命！我们真想打鬼子！”

    “海潮，八路优待俘虏，降了吧！”

    “这些年小鬼子踩在咱们头上拉屎，反了算了，不当这个狗腿子了！”

    “海潮，你忍心让我们陪你一块送命吗？”

    ……

    刁海潮看着一张张写满惊恐与哀求的脸，终于低下了头。

    没了亲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若不照八路说的办，别说活命，怕是连祖坟都要被掘了。

    “钟志成，就算我答应跟你干，可身后还有这么多人……”他话没说完，

    堡垒庄内立刻有人高声应和：“我跟八路干！”

    “我也干！老子受够了窝囊气，反了！”

    “反！小鬼子压根没把咱当人看！”

    “上回一队鬼子进庄，当着我面糟蹋我妹子，畜生都不如！反了他娘的！”

    ……

    起初只是零星响应，渐渐地，附和声此起彼伏，越聚越多。

    但仍有近一半人低头沉默，纹丝不动。

    钟志成扫了一圈，当即喝道：“机会只给一次！谁还想继续当鬼子走狗，别怪我不讲情面！给你们两分钟，想清楚，时间一到，拒不表态者，连同家属，一律处决！”

    两分钟刚过，那些人看着自家老小跪地哭求的模样，纷纷举起手：“我们干！跟八路干！”

    “各位，咱们血管里流的都是炎黄子孙的血。既然目标一致，那就各自挑几个信得过的人，马上出发，拔掉平田一郎的据点！我在督察处等你们的好消息！”钟志成朗声宣布。

    亲眼看着刁海潮等人交出“投名状”，亲手斩断所有退路，这“合作”的第一笔，才算真正落了笔。

    刁海潮匆匆与家人抱了抱，没多言语，转身领着人出了门。

    ……

    “刁督察，咱们真要跟着八路干？”

    后勤科长凑到刁海潮耳边，压低声音问。

    哪怕刁海潮已被摘了乌纱帽，可在这帮人眼里，他仍是督察处那把锋利的刀。

    “不干还能咋办？你没瞅见咱家老小全攥在八路手心里吗？”刁海潮语气生硬，透着一股子憋屈。

    “刁督察，我不是那个意思。”后勤科长赶紧摆手，“就真没别的活路了？毕竟这一撕破脸，往后就再没回头箭，只能死心塌地跟八路一条道走到黑了。”

    “但凡还剩半分转圜余地，你以为我乐意投八路？他们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没听说，粗糠野菜都难填饱肚子，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刁海潮叹口气，眉宇间全是无奈，“可人总得活着啊，蝼蚁尚且惜命，能喘气总好过闭眼。”

    “既然如此，那就咬紧牙关，一杆子插到底吧。”后勤科长也耷拉下肩膀，“好歹八路优待俘虏，咱们要是倒下了，家里人还能活命。”

    “眼下平田大队还不晓得咱们已经反水，硬碰硬肯定吃亏。五百鬼子精锐，咱们几千号人真拼起来，未必占得了便宜。”刁海潮眯起眼，多年督察生涯磨出来的警觉还在，“得动脑子，巧取。”

    “怎么个巧法？”后勤科长追问。

    “就这么办……”刁海潮低声细语。

    跟着刁海潮的新一团战士只派了一个班，远远看着他和堡垒庄的高级军官交头接耳，谁也没上前搅和。

    钟志成手里攥着他们的软肋，全家老小，不怕他们耍滑头。

    战士们要做的，只是亲眼盯着，看刁海潮这伙人亲手铲除平田大队。

    平田一郎这支队伍抽调了五百人，由副大队长藤冈带队驻扎堡垒庄，原是等督察处主力前来会合。

    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郑有福的大军，倒等来了刁海潮领着的这几千号人。

    “刁海潮！你们督察处就带这点人？郑有福呢？”藤冈脸色一沉，厉声质问。

    翻译刚把话传过去，刁海潮立刻换上一副谨慎恭顺的模样，微微躬身：“太君，郑督查率主力殿后，我是前哨。天色已晚，明早一早，我就随您一同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