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念出标题,还没来得及往下扫,旅长眼皮一抬:“李云龙,装什么文化人?你不是不识字吗?”
“旅长,我最近可没闲着,抽空学了认字!不信?我念给您听,”李云龙清清嗓子,真就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咦,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识文断字的主儿啊!行,既然能自己看懂,这嘉奖令你就自个儿琢磨吧,我就不等钟正委了,旅部还有急事,先撤了。
旅长略一错愕,随即起身就走。
他本意就是让钟志成来当这个“念信人”,好把上面的意思原原本本传达到位;如今李云龙自己认得字、看得明白,他自然懒得再耗工夫。
“旅长,您留步,吃了饭再走!真吃了饭再走!”李云龙嘴上挽留得热络,手底下却一个劲儿把人往团部门外推。
没办法,钟志成早潜进督察处卧底去了,眼下哪变得出个活生生的钟正委来?
他派虎子去“请人”,不过是做给旅长看的场面活儿。
旅长主动要走?李云龙心里头乐开了花。
“李云龙,老子这辈子头一回见你这么‘留客’的!”旅长被一路推出团部,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新一团都富得冒油了,这小子还抠抠搜搜舍不得顿饭?
可转念一想,这一仗打得漂亮,局面彻底打开了,八路各部队都能趁势动一动、捞一捞,他也就不计较这点小气了,转身离去。
目送旅长背影远去,李云龙长舒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折回团部,摊开两份嘉奖令:一份是八路军总部发的,另一份出自魏园长之手。
总部的通报里夸了新一团几笔战功,又语重心长叮嘱几句,别翘尾巴,接着干。
魏园长那份嘛,就显得空泛得多:轻描淡写提了几句,既没实打实的赏,也没像样的鼓励。
总部不给实物奖励,李云龙心里门儿清,人家确实穷,拿不出东西。
可魏园长呢?那是腰包鼓得直晃荡,结果连一颗子弹、一块银元都不掏,甚至连“八路军新一团”这个番号都懒得承认,只含糊带过一句“386旅所属”。
不过李云龙也没指望魏园长真能良心发现,上辈子俩人还刀对刀、枪对枪干过仗呢。
……
正如李云龙预料的那样,平田一郎盘算得精,现实却根本不买账。
杨家庄河岸被炸毁后,一直没能“真正”抢通,下游十几个堡垒庄彻底断了水源。
庄子里的人只好出庄取水,半道上屡遭八路伏击;缺水危机一天比一天紧,钟志成则装模作样调兵四处“救火”,可全是白忙活。
因为队伍刚一露面,八路就没了踪影;等队伍一撤,八路又立刻冒出来袭扰。
说到底,只要八路不被彻底铲除,堡垒庄的水困就解不了。
可要想+围歼八路,兵力又不能少,毕竟对方已聚起一两万人。
于是,钟志成便以“清剿八路”为由,从各堡垒庄抽调近六万兵力,还拖着山炮这类重家伙,声势浩大、铺天盖地。
这一天,钟志成将李云龙拨给他的人手全部部署在督察处所在的镇上。他借召开“联席会议”为名,把各堡垒庄的庄主和伪军军官统统召集到督察处校场。话音未落,新一团战士即刻发动突袭。
没费多大力气,全镇就被牢牢控制住。所有堡垒庄伪军头目的家属,悉数落入新一团手中;刁海潮等人,也尽数缴械就擒。
“郑有福!你个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刁海潮指着钟志成鼻子破口大骂,“现在可是平田一郎太君下令围剿八路的紧要关头,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你这是要干什么?!”
“刁海潮,事到如今,我也懒得掖着藏着了,我根本不是郑有福,我是八路军新一团副团长钟志成!”钟志成干脆撕下伪装。
八路军新一团副团长钟志成?!
刁海潮等人一听,全都愣在当场。
这怎么可能?郑有福是八路副团长?荒唐!
平田一郎的情报网向来严密,岂会连郑有福的底细都摸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