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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愣!快往那边高地跑!”李云龙猛然回神,扯开嗓子吼道。
那漩涡搅动空气的呼啸声,竟似能把耳膜撕裂。
他清楚得很:峡谷岩壁撑不了多久。
必须赶在整条峡谷塌陷前,引爆那批炸药。
因为漩涡冲击力正不断撞击谷壁各处,一旦某处崩裂,整座峡谷顷刻坍塌,新一团全得陪葬。
可若提前引爆,爆炸破开一道泄洪口,漩涡能量便有了宣泄方向,峡谷反而能多撑一阵。
李云龙嗓门虽不如洪水震耳,可战士们一听就明白了,撒开脚丫子朝他指的方向疯跑。
不到十分钟,全团已尽数登上峡谷最高处的安全平台。
人人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与此同时,众人齐刷刷扭头回望,只见鬼子兵正气急败坏地冲到峡谷边缘。
真就差那么几分钟,他们几乎就要扑上新一团的后背。
可就是这几百米,成了横在鬼子面前的一道绝命鸿沟。
井上少佐和一众鬼子兵站在峡谷边,望着高处喘息的新一团,又低头看着脚下那翻腾咆哮的死亡漩涡,脸色阴晴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是不可一世的天皇士兵,所到之处,几乎未逢敌手,横扫千军如卷席!
这片土地上最精锐、最嫡系的部队,在天皇士兵的铁蹄面前,也一个接一个败下阵来。
可眼前这支“土八路”,不过是庄稼汉们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枪支老旧,弹药紧缺,寒冬腊月连件像样的棉袄都领不到。
这样一支连正规军边儿都沾不上的队伍,竟敢跟皇军真刀真枪地干!
更让鬼子心里发堵的是:如今他们连枪都不用放,就能让皇军一个整建制灰飞烟灭,连带那两万伪军“堡垒庄”队伍,也全被裹挟进去。
鬼子兵们胸口像塞了块烂泥,又腥又闷,憋得喘不上气。
这情形,活脱脱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被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扑倒、骑在背上狠狠踩踏,连吼叫都发不出来。
天皇士兵那点引以为傲的尊严,此刻碎得比肥皂泡还快,一戳就破。
“八路,咱们谈谈!”,连武士道精神,也压不住对死亡的本能战栗。
井上少佐和手下都是血肉之躯,面对大自然这等狂暴伟力,心底深处,恐惧早就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
情急之下,他脱口喊出谈判的话。
可他忘了,翻译兵没跟上来,八路根本听不懂他在喊什么。
李荣和那些伪军还在后头,离井上少佐的队伍尚有一段距离,但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井上和他的兵,有的瘫坐在地,有的僵立如桩,连站都站不稳。
李荣的脸“唰”一下惨白如纸。
皇军突然停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追击已毫无意义,更无必要。
“孙德胜,立刻起爆!”李云龙眼皮都没抬,声音干脆利落,直接下令。
漩涡水位早已漫过峡谷最高处,再拖一秒,谁都跑不掉。
“是!”孙德胜应声而动,转身亲手按下起爆器。
轰,!
峡谷前段,也就是井上少佐和鬼子脚下那一片,猛地炸开一团刺眼火光。
地面只是剧烈一抖,随即寸寸断裂、塌陷。
本就被漩涡撕扯得摇摇欲坠的峡谷内壁,在爆炸冲击下彻底崩解,石块乱飞,岩层翻卷,整座山腹仿佛被人硬生生掏空。
“八嘎呀路,!”井上少佐嘶声怒吼,却只换来绝望的回音。
鬼子兵们纷纷跪倒在地,有人哭嚎着娘,有人念叨未婚妻慧子的名字,还有人攥着胸前干枯的樱花标本,喃喃自语……
轰隆隆,!
山体轰然垮塌,蓄势已久的洪流裹挟着雷鸣般的咆哮,劈头盖脸冲出峡谷。
井上少佐和他的人,在巨浪面前渺小如尘,眨眼之间便被浑浊激流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李荣和伪军只觉脚下一空,大地骤然塌陷。
身体直直往下坠,头顶上,那遮天蔽日的洪峰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朝他们扑来。
“妈呀,!”
“救命啊!”
“我不想死,!”
……
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他们发出的,是人最原始、最赤裸的哀嚎。
可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
自然从不讲情面,洪水也不懂怜悯。
两万伪军队伍,瞬间被滔天巨浪碾得无影无踪。
洪流继续奔涌而下,轰鸣震耳欲聋,比九霄惊雷更响、更沉、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