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团战士们躲在峡谷高处的安全地带,亲眼目睹这一幕,却没人欢呼,也没人呐喊,不是不想,而是被这天地之威震得失了声,忘了反应。
他们呆立原地,望着那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的洪流,眼神发直,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骇人的山洪冲下去,下游那些堡垒庄,还能剩下几间完好的屋子?
……
“庄主,这回咱们堡垒庄加上皇军主力,合起来怕是有两万人了吧?”
一名心腹凑到赵家庄主跟前,满脸亢奋:“两万人把八路主力围死在大峡谷里,这次他们插翅也难逃!八路一除,咱们赵家庄总算能睡安稳觉了!”
“可不是嘛!”赵家庄主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庆幸,“这些该死的八路,搅和了好些年,总算要消停了。还是皇军厉害,井上少佐一出手,就把八路主力钉死在那儿了,到底……”
话没说完,大峡谷方向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音之巨,隔着老远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脚底发颤。
赵家庄主慌忙扶住墙,才没摔倒;他身边那个心腹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鼻子撞在青砖上,当场断骨,鲜血糊了一脸。
“怎么回事?莫非那边出了大爆炸?”赵家庄主脸色骤变。
这么大的动静,震得土地打哆嗦,爆炸威力得有多大?
他脑中一闪,立刻想起井上少佐带兵去大峡谷围剿八路的事,难道……八路反杀了?
可那声音是连绵不绝的轰鸣,并非一连串爆炸,倒像是……万马奔腾、千江决堤!
赵家庄主再也站不住,一把扒住门框踉跄出门,朝峡谷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就两腿一软,当场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了。
此时,赵家庄的伪军和家属们也都纷纷涌到院门口、墙头上,朝着峡谷方向张望,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四起。
只见大峡谷出口处,滔天洪水如山岳倾轧而来,浪头翻滚着,咆哮着,以摧枯拉朽之势碾过一切,
巨石被掀翻,大树被连根拔起,房舍像纸糊的一样崩塌、碎裂、消失……
“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哪来的山洪?这地方从没闹过水患!”
“洪水是从天而降的吗?”
……
赵家庄的伪军和家眷们缩作一团,眼睁睁看着浊浪翻滚、震耳欲聋的洪流扑面而来,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这股洪流奔涌如雷,势不可挡,人再跑也快不过它掀起的巨浪,逃,根本来不及。
赵家庄的伪军和家属们能做的,只剩下放声尖叫、死死攥住身边亲人,把最后一点温度和依靠攥在手里。
轰!
洪峰撞上赵家庄外围的防御工事,几座砖木炮楼首当其冲。
炮楼里的伪军连枪都顾不上拿,夺门而出,可一切都晚了。
那几座炮楼在洪流面前脆得如同纸糊,转瞬就被撕碎吞没;刚逃出的人影,眨眼间被卷进浑浊的浪底,再不见踪影。
轰!
一道翻腾咆哮的巨浪,像远古巨神挥出的一记重掌,狠狠拍向赵家庄。
整个庄子在浪头下顷刻垮塌,土墙崩裂、房梁折断、瓦片飞溅,连同庄主本人,全被裹挟进洪流之中。
巨浪毫不停顿,仿佛没有重量,也没有知觉,只管向前奔涌,一路碾过废墟残骸,隆隆直下。
赵家庄下游的十几个堡垒庄,几乎在同一刻听见沉闷如雷的轰响,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剧烈晃动。
伪军和家属们纷纷抬头,朝大峡谷方向张望。
当那堵高耸如山、浊浪滔天的水墙闯入视野时,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有人嘶喊,有人瘫软,有人拔腿就跑,堡垒庄里顿时乱作一锅粥。
可洪流哪会等人?它非但没减速,反而越冲越猛,
哭嚎声被浪头一口吞尽,砖房土屋被撞得粉碎,牛羊牲口被卷走无踪,连带断壁残垣都被掀翻卷起,裹进浑黄激流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像一头不知疲倦、毫无悲悯的巨兽,继续咆哮着,向下狂奔。
……
“团长,这……这大水一冲,底下十几个堡垒庄全完了!您……您是怎么想到这招的?”沈泉说话直打磕嗦。
一场洪水,直接端掉曰军一个大队、近两万伪军,外加十几个据点,这是谁都想不到的歼灭战。
沈泉亲眼看着洪峰摧枯拉朽,对眼前这位八路军团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心里更踏实了:跟着新一团,比待在独立团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