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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人,在滂沱大雨中亡命飞驰。不知多少人摔断了腿、扭伤了脚,却没人停步搀扶,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抢在洪水前面,抓住那一线活命的机会!
……
离大峡谷越近,那山洪咆哮之声越如雷贯耳,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新一团战士们虽不知底细,却个个心头发毛,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李云龙边跑边琢磨:那改道的河水怎会突然变成洪流直灌峡谷?问题到底出在哪?
直到他一脚踩进溪涧,溅起的水花甩在张大彪裤腿上,
他猛然顿住,豁然开朗。
一定是暴雨倾盆,沿途不断有新水汇入改道的河床,从杨家庄到大峡谷还有好一段路程。这般滔天的水量,沿途支流自然少不了。
“团长,鬼子从后头追上来了!”沈泉气喘吁吁地冲到李云龙跟前报告。
“还有多远?”李云龙抬眼望了望近在眼前的峡谷入口,沉声问道。
想必是峡谷里传来的轰鸣震得鬼子心慌意乱,才逼得他们拼了命往前赶。
鬼子这一路跋涉早已筋疲力尽,可底子毕竟扎实,再加上性命悬于一线,硬是激出了最后的力气,追上来倒也不算意外。
“大概三四里地。”沈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要不要派几个战士回头打个阻击?”
“不必。”李云龙一挥手,斩钉截铁,“峡谷就在眼前,再咬牙撑一把!”
路面湿滑泥泞,三四里地,哪怕鬼子拼尽全力,想追上新一团也至少得耗二十分钟。
而新一团只需十来分钟就能冲进峡谷,犯不着让弟兄们白白送命去挡枪。
“是!”沈泉立马转身,朝着队伍吼开:“都给我跑起来!十分钟之内必须进峡谷,谁掉队,鬼子的刺刀就戳谁后背!”
“是!”新一团战士齐声应喝,脚步更快了。
“八嘎!八嘎!这该死的土八路,真他娘的滑溜!”井上少佐带着大队鬼子,在新一团身后紧咬不放,边跑边骂。
井上和手下这趟折腾下来,早就双腿发软、喉咙冒烟。
眼下已是生死一线,纵使榨出最后一丝气力,也终究有极限。
他们扔掉了步枪,甩掉了弹药,距离确实在一寸寸拉近,可还是不够快。
大峡谷就在前方,八路眼看就要钻进去了。
若再追不上,便是死路一条。
“少佐阁下,土八路不是一向饿得面黄肌瘦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蹿?”一个鬼子兵凑近井上,喘着粗气问。
“全是督察处失职!武家庄丢了,八路吃饱喝足,体力早养回来了!”井上少佐嘶声怒吼,“立刻给平田一郎发报,把督查全撤了!”
“是!”鬼子兵立正领命。
虽说性命攸关,不少人连子弹都扔了,可电台还牢牢背在身上。
李荣紧随井上少佐身后,像被抽了鞭子似的狂奔,可体能终究比不过正规鬼子兵。
加上人家起步早、节奏稳,李荣始终差着几步,却也没被彻底甩开。
听着峡谷方向越来越响的雷鸣般的水声,李荣恨不能多长两条腿。
“李科长,到底出啥大事了?”堡垒庄的庄主一边踉跄奔走,一边吭哧吭哧地问。
这些伪军只听说要出事,却压根不清楚究竟要出什么祸。
李荣没搭理他,省下这口气,还能多迈两步。
死神的刀锋已悬在头顶,哪还有闲工夫开口?
见李荣咬紧牙关闷头猛冲,堡垒庄主们也不再多问,纷纷绷紧脸皮,埋头狠蹽。
未知最磨人心神;离峡谷越近,那震耳欲聋的咆哮越叫人胆寒,士气也被一点点碾碎。
可这时候瞎琢磨毫无用处,只能跟着前面的人,闭眼往前冲。
……
李云龙和新一团战士铆足了全身力气,终于抢在鬼子合围之前,一头扎进了大峡谷。
眼前,浑浊的洪流如巨龙般咆哮着撞进峡谷,谷底翻滚着浓稠的浪花与水雾;水雾之下,一个庞大漩涡正疯狂旋转,吞吐着源源不断的水流。
水位虽未漫过谷沿,但漩涡顶端已几乎触到崖壁边缘。
所有人顿时呆住,有人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那漩涡仿佛活物,一股无形的吸力直往人骨头缝里钻,连呼吸都变得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