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钟志成脸色骤变,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反咬一口:“对方三挺机枪轮番扫射,射手个个刁钻,专打我方机枪手!重机枪还没架稳,就被死死压住!接着二百多号人一齐开火,子弹跟泼水似的,火力密得抬不起头!我倒想问问你,土八路啥时候有了这等火力?机枪手打得比皇军还准?弹药堆得比咱们还足?!”
“这……这……这……”付庄主当场愣住,脑子嗡嗡作响。
这一带的八路他清楚得很,是新一团,刚拉起来不久,枪少得紧,三人合用一支步枪,子弹更是金贵,打一发数三遍。
副督察说弹如雨下?绝无可能!除非……
除非是别的部队临时调了过来,比如772团或771团,那是386旅的拳头部队,火力确实够硬。
可这两个团驻地离这儿远着呢,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此地。
“怎么?付庄主,你觉得我在胡编乱造?”钟志成斜眼一瞪,目光如刀。
“不敢,万万不敢!”付庄主慌忙摆手。
“既然信得过我,那就告诉我,土八路哪来的这么猛的火力?弹药又为何丰足得堪比正规军?”钟志成目光灼灼逼视。
“我这就彻查……”话没说完,付大财凑上前一步:“副督察,我好像知道他们弹药从哪儿来的。”
“哦?”钟志成转过脸,“说来听听。”
“刚收到消息,罗德水被八路除掉了,他和手下护院队一个没跑,全被收拾干净。他宅子里也被搬空了,我估摸着,八路就是从罗德水那儿缴获了大批弹药……”付大财话未讲完。
付庄主立刻接茬,连连点头:“对对对!准是这样!罗德水的护院队向来弹药充盈,囤得足足的!”
“罗德水是谁?”钟志成装作一无所知,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罗德水被清除的消息,传得倒是飞快。
“他是本地有名的富户,三个儿子全在皇协军第四混成旅里当军官……”付庄主向钟志成细细道来。罗德水护院队的枪支弹药,全是靠他那三个当官的儿子源源不断送来的。
“原来如此。那么这次一个加强排的整套装备失窃,他三个儿子恐怕脱不了干系。”钟志成故作沉思,语气里透出几分要揪人担责的意思。
付庄主一听副督察准备另找替罪羊,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副督察说得极是!罗德水这三个儿子必须担责,若不是他们把弹药敞开了往护院队送,八路哪能精准设伏,把您堵个正着?”
“再说,我这次赴任属绝密行动,除了沿途各堡垒的庄主和督察处几位知情人,再无旁人知晓。可我偏偏刚进地界就被截击……”钟志成话只说一半,余音未落。
付庄主立马急了:“副督察明鉴!真不是我啊!您可千万要查清楚!”
“我知道不是你。要是你泄的密,又何必亲自带人来接应我?”钟志成一句话,让对方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谢谢副督察信任!谢谢副督察信任!”付庄主长舒一口气,额角汗都轻了几分。
副督察行踪外泄、遭敌伏击,这事可不小。谁摊上谁倒霉。好在眼前这位头脑清醒,没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依你看,会是谁走漏了风声?”钟志成顺势一问。
“副督察,这个……我实在拿不准。”付庄主连连摇头。
“沿途各堡垒庄主,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这个念头。我看问题,八成出在督察处内部。”钟志成边说边眯起眼,像在推敲,又像在试探。
付庄主心如明镜,干脆闭口不言。
开什么玩笑?他不过是个守堡的庄主,哪敢轻易攀扯督察处的人?那是嫌命太长!
督察处自己窝里斗,让他们撕去;外人掺一脚,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付庄主,我初来乍到,对督察处底细还不熟。你把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讲出来,半点不得隐瞒,否则,剿匪不力的账,我可要跟你算到底!”钟志成这才把话锋稳稳转到正题上。
干地下工作,不摸清后方水深水浅,迟早栽跟头。
“是是是!”付庄主连声应下,将自己所知的督察处人事、派系、日常运转等情况,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
钟志成在付家庄养伤期间,一边调养,一边从付庄主口中套取督察处的关键情报;与此同时,李云龙扛着肥猪、拎着好酒,大步迈进旅部。
“李云龙,恭喜发财啊!”
旅长一见那白胖肥猪和泥封酒坛,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这小子还真懂事!自己刚琢磨着顺手捞他一把,他倒先巴巴送上门来了。
“哎哟,旅长可别埋汰我了,穷得快揭不开锅喽!”李云龙嘴上谦着,脸上却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