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团长,这仗打得真叫痛快!缴了三挺歪把子,还有一挺‘野鸡脖子’,这回可真发了!”二连长咧着嘴,手舞足蹈。
“团长,这仗打得也太没劲了,咱弟兄们枪都没热乎,就收工了。”三连长故意拖着调子,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少啰嗦!抓紧清点战场!”李云龙冲两人吼了一嗓子。
“是!”二连长、三连长转身就跑,带着人麻利地收拾战利品、清点伤亡、押送俘虏。
那个穿便衣的家伙,也被从一辆汽车车厢里揪了出来。
此人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大片,抖得像筛糠,身上还飘出一股刺鼻的臊味。
这倒不算最扎眼的,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的脸。
二连长把人推到李云龙跟前,皱着眉直纳闷:“团长,这人咋跟咱钟正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知道钟正委还在团部守家,我还真以为他投敌当汉奸去了。”
李云龙没搭理这话,一把拽过俘虏,拉到旁边,掏出纸笔往他手里一塞:“十分钟,把你的名字、职务、所有经历、底细,一条不落写清楚!写不完,或者有一个字掺假,老子当场崩了你!”
话音未落,“砰”一声脆响,他抬手朝天放了一枪。
“是是是!”俘虏魂都吓飞了,双手哆嗦着接过纸笔,埋头狂写,笔速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李云龙凑近一瞧:
“姓名:郑有福
职务:督察处副督察
……”
才看了几十个字,李云龙抬脚就是一踹,那人仰面栽倒,李云龙枪口立刻顶住他脑门,破口骂道:“老子最烦不老实的俘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没说完,俘虏已跪趴地上,磕头如捣蒜:“八路爷爷饶命!我句句属实,真没撒谎啊……”
“放屁!”李云龙啐了一口,手指狠狠戳向纸上一个字,“这个字,写错了!”
俘虏低头一看,心里直叫苦。
十分钟内写完履历,本就难;再一慌一急,笔下走样,哪还能顾得上字字工整?
他哭丧着脸说:“八路爷爷,写错一个字也不行?”
“不行!”李云龙眼一瞪,“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
话又没说完,俘虏忙不迭抢答:“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写,绝不马虎!”
“那你赶紧写。”李云龙收起枪,退后半步,让他继续伏案疾书。
……
“团长,您不是不识字吗?这……”战场清得差不多了,二连长凑近小声嘀咕。
“谁说我不识字?我只是懒得让别人知道罢了。”李云龙随口扯了一句,马上岔开,“二连长,你去路口看看,钟正委咋还没到?”
“咱钟正委不是在团部吗?”二连长一脸疑惑。
“我让一营一连长捎话了,叫他立刻赶来。”李云龙摆摆手,“你快去……”
话音未落,钟志成已出现在远处的岔路口。
说实话,钟志成心里翻江倒海,又激动、又期盼,更夹着几分将信将疑的忐忑。
李云龙派一营一连长传话,让他火速赶到这条公路会合,说有法子,能把他安插进督察处当副督察。
这督察处是干啥的?专管堡垒庄的督管机构。
不单新一团防区内的堡垒庄归它管,整个晋西北大大小小的堡垒庄,都在它的眼皮底下。一句话,督察处高高在上,凌驾于各堡垒庄之上。
督察处的人走到哪个堡垒庄,哪个庄子都得当贵客供着,战战兢兢、毕恭毕敬。
也就是说,钟志成只要坐上副督察这把椅子,晋西北任何一座堡垒庄,新一团想拔就拔,想端就端。
比如武家庄,他若真成了副督察,一进庄子,那些二鬼子就得把他当祖宗伺候。
他借着身份便利,能把武家庄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也能打着“加强防御”的旗号,带人堂而皇之进庄,从里往外动手夺庄,就像李云龙当初派一营一连钻地道收拾罗德水那样。
只要拿下武家庄,新一团的粮食缺口就稳稳填上了。这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满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