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过三巡,太阳神宫之内,仙娥悄然撤去残席,又奉上清茶灵果。
殿中诸方大能或低声论道,或举盏相酬,瑞气浮于梁柱之间,星辉照在玉阶之上,一派盛会气象。
忽然,九天之上金钟玉磬齐鸣。
清越道音自虚空落下,转眼压过满殿喧声。
殿中诸修皆止了言语,抬眼望向神宫深处。
但见内殿之中,万道金光如瀑垂落。
帝俊身着赤金帝袍,自金光里缓步而出。
他周身大日真火流转,火色纯粹。
那真火深处,隐有三足金乌振翅之影,举手投足间,自有统御群妖的帝皇气度。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外,一缕清冷月华破空而至。
众人循光望去,只见太阴星方向,一道银白星桥横跨虚空。
羲和身披月白仙衣,踏月而来。
她周身月华如水,清而不寒,幽而不冷,所过之处,连九天罡风也化作柔风,拂过神宫檐角。
一阳一阴,一刚一柔。
太阳与太阴两股太古星辰气机在神宫上方交汇,化作一幅阴阳图卷,屏蔽九天,缓缓轮转。
图卷之中,瑞气垂落,金霞与月华交相辉映。
神宫内外,群妖见此异象,皆心神激荡。
无数大妖与妖兵纷纷跪伏于地,口称天帝天后,声浪层层上涌,直入云宵。
帝俊立于殿中,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朗声开口。
其声如洪钟大吕,传遍三十三重天。
“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赴我妖族盛会。
吾帝俊,于此与太阴星主羲和结成天婚,昭告洪荒天地。
自今日起,太阳太阴气数相合,阴阳交泰。
妖庭立名,统御洪荒万千妖族,代天宣化!”
话音落下,天地有感。
虚空深处隐有雷音滚过,无边气运自四方汇聚,化作一气运金乌,盘旋于太阳神宫之上。
金乌昂首长吟,妖庭气数又盛三分。
帝俊宣告完毕,转身面向女娲,神色敛去几分威严。
他微微拱手,道:“女娲道友乃先天神圣,又与我妖族渊源深厚。今日天婚,还请道友出面,为我等证盟。”
女娲端坐玉台之上,闻言含笑点头。
她本出于妖族,妖庭气运大涨,于她亦有反哺之功。
此番为帝俊与羲和证婚,既合情理,也顺天机。
女娲缓缓起身,素手轻抬,正欲宣读祭告天地的天婚辞文。
便在这万众瞩目,天婚将成之时。
三十三重天外,忽有一声怒吼震动寰宇。
那吼声粗犷暴烈似要将满天瑞气尽数撕碎。
紧接着,不周山方向有盘古血气冲天而起。血气如赤潮决堤,撞开重重罡风雷火,直奔太阳神宫而来。
神宫外围的星光禁制骤然亮起,却被那血气一冲,竟寸寸碎裂。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尊巨人踏碎虚空,轰然降临在神宫大殿之外。
那巨人身形如山,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周身缠绕暗红烈焰。
火光所至,虚空微微扭曲,玉阶之上亦浮起细细焦痕。
来者正是盘古精血所化,十二祖巫之一,火之祖巫祝融。
祝融双足踏在白玉广场上,整座太阳神宫随之一震。
四周玉柱之上,顿时浮现出蛛网般的细纹。
玄曜坐在席间,只觉一股暴烈火意扑面而来。
他体内那朵南明心火亦随之轻轻一跳。
祝融之火,非灵火,非仙火,乃盘古血脉中蕴生的毁灭之火。
其性刚烈,只求焚尽万物,不问生化。
此火与玄曜所修的福德御煞之理迥然不同,却也让他从另一面窥见了火行法则的锋芒0
祝融浑身烈焰翻涌,一双环眼死死盯住殿中帝俊,声如炸雷。
“帝俊小儿!你不过是太阳星里孵出来的扁毛畜生,也敢妄称天帝,以天庭自居?”
他冷笑一声,笑声中尽是轻篾。
“若非当年道祖成圣,紫霄宫讲道,使洪荒诸族暂息刀兵,你这群乌合之众,早被我巫族儿郎当作血食,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今日怎还敢在此大摆筵席?”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神宫内外,无数妖族神将与大妖怒目而视,妖气翻涌,杀机暗生。
若非帝俊尚未发话,只怕早已有大妖扑杀上去,与这祖巫拼个死活。
席间诸位大能神色各异。
太清老子仍旧闭目垂首,好似未曾听见这番叫骂。
玉清元始眉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