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玄仙散修把这条线掐了,他青木门大长老在宗门里都没法跟门主交代。
长老看着李镇,枯瘦的手指缓缓收拢,青藤囚笼开始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缩,藤蔓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后生,你也配挡老夫的道。”
李镇的眼皮抬了起来。
他看着长老。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像看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枯叶,像看路边一块被牛车碾碎的石子。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手掌摊开,五指微屈。
掌心亮起一道金红色的光。
那光很淡,在大白天甚至不算刺眼,可光出现的那一刻,青藤囚笼上的所有倒刺同时崩断。
崩断声连成一片,噼噼啪啪,像过年放鞭炮。
藤蔓上的幽绿色光芒在金红色光芒的映照下开始褪色,从深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枯黄。
藤蔓开始干裂。整座青藤囚笼在李镇抬手的那一瞬间便开始崩塌,干枯的藤蔓碎片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往下掉,落在地上便化成一滩灰色的粉末,被风吹得四散飘扬。
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的修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修行两千年,从未有过这种恐惧。
那是对大道本身最原始的敬畏。
不是面对比自己更强的修士,而是面对天地法则。像兔子面对鹰隼。
“你……”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发颤。
“你不是玄仙!!”
李镇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抬起的手往下一压。
金红色的光芒从掌心落下,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那片光落在长老头顶。长老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脚陷进土路里,陷进去一截,又一截,土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他为圆心朝四周炸开。
碎石和泥土飞溅出去,打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打在篱笆墙上,打在井台的青石上,劈啪作响。
长老的身体站在原地,可他的头已经垂下去了,下巴抵着胸口,整个人像一截被钉进地里的木桩。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太久的土坯,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地化为齑粉。
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恐惧,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迟来的悔恨。
一阵风吹过来。长老的身体在风中化成一蓬灰色的粉尘。
粉尘被风卷着,飘过老槐树的树冠,飘过菜园子的篱笆,飘过坡上的羊群和打谷场上的谷堆,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青藤囚笼已经完全消失了。
村口的土路上只留下一个浅坑,坑底的泥土还在冒着极细微的白烟。
长老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双半旧的布鞋,鞋头上磨出了一个小洞。
远处,黑水宗探子的飞剑在半空中猛地刹住。
飞剑上的黑水宗弟子面色刷白。
他不敢再往前飞,原地掉头,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更远处那几个山头上的散修同时收回了神识,一个散修手里的药锄掉在地上,他弯下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方圆千里内所有探过来的神识在一瞬间全部缩了回去。
没有一个神识敢多停留哪怕一息。
村口的青木门弟子是跟着长老来的,原本藏在村外的杂木林里。
他们亲眼看到长老化成了灰,一个弟子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另一个弟子扔了手里的刀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树根绊倒,爬起来继续跑。
第三个弟子倒是站着的,但他的嘴唇在打颤,他想说点什么,牙齿磕在一起咯噔咯噔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镇朝杂木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个弟子同时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杂木林。
李镇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老曹。
老曹脖子上的毛已经顺下去了,尾巴重新开始摇,在土路上扫来扫去。
它仰头看着李镇,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叫,像是在催促什么。
“走了。”
李镇说。
一人一狗沿着土路往田野深处走去,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一片杂木林的拐角处。
村口的土路上,所有人都在沉默。刘叔把斩骨刀插回腰间的皮鞘里。
刀尖对了好几次才对准鞘口,他的手还在抖,但脸上已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