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故人归
    县太爷被李镇扣着脑袋,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舞。

    他的随从躺了一地,眼睛睁着,动不了。酒馆掌柜缩在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色发白。

    猫姐蹲在桌角,眯着眼,舔着爪子,像在看一出戏。

    李镇松开手。

    县太爷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腰疼得龇牙咧嘴。

    他扶着桌子,喘着粗气,眼睛瞪着李镇,又怕又恨。

    “你……你等着。你以为你能打就行了?我告诉你,这东衣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朝门口那个还站着,但已经被吓尿的扈从喊道,

    “去!去太岁帮!叫邢帮主来!就说有人闹事,要造反!”

    那个随从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连滚带爬地跑了。县太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故作镇定。他的手在抖,但他硬撑着。

    “你有种别跑。”

    李镇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酒还是那个味道,淡,不辣,有点甜。猫姐从桌角跳下来,蹲在他膝盖上,眯着眼,打着呼噜。酒馆里很安静,只有县太爷粗重的喘息声,和掌柜在柜台后面发抖的声音。

    过了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快,不止一个人。门帘一掀,走进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短褂,胳膊上缠着黑色布条,腰里别着一把短刀。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但眼睛很亮。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汉子,个个精悍,手按在刀柄上。

    “谁敢动县衙的太爷?不知道这是皇上钦定的么?”

    那精瘦中年人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威严。他走进酒馆,目光扫了一眼。

    地上躺着六七个随从,县太爷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一个人,灰布衣裳,头发束着,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

    精瘦中年人走过去。

    “就是你——”

    话没说完,那个人转过头来。

    精瘦中年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合不上。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浑身僵住了。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邢叶。”那个人开口,声音很平静。

    邢叶的嘴唇在抖。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李镇?你不是死了吗?”他的声音在抖,像风吹过破布。他看着李镇,上上下下打量,看了好几遍。

    “你不是……你不是早就……”

    “没死。”李镇说。

    邢叶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他身后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县太爷站起来,指着李镇。“邢帮主,就是他!就是他殴打朝廷命官,这是造反!你给我拿下他!”

    邢叶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李镇,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然后他忽然冲上去,一把抱住李镇。抱得很紧,胳膊勒得李镇的背生疼。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邢叶的声音闷在李镇肩膀上,带着哭腔。

    “这么多年,你去了哪儿?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花二娘哭了三天三夜,眼睛差点哭瞎了。你知不知道?”

    李镇拍了拍他的背。

    “知道。”

    邢叶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一点没老。你还是那个样子。”

    李镇说:“你老了。”

    邢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眼泪。“老了,当然老了。都这么多年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汉子。

    “这是李镇,咱们太岁帮临字堂的堂主。当初要不是他,太岁帮早就没了。”

    那几个汉子愣住了。他们没听过李镇的名字,但他们知道临字堂。

    那是太岁帮的传奇,是帮子里老人嘴里常提起的故事。他们抱拳行礼。

    县太爷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邢叶,又看着李镇,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邢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人殴打朝廷命官,你不但不抓他,还跟他称兄道弟?”

    邢叶转过身,看着县太爷。

    他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很冷,像冬天的河水。

    “县太爷,你知道他是谁吗?”

    县太爷说:“我管他是谁。他是反贼!”

    邢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

    “他是李镇。是我太岁帮斗字堂堂主!是当年妖窟平定之人,是白骨洞平定之人!是苍天盟盟主!你口中的反贼,是镇南王爷都不敢得罪的人!”

    县太爷的脸白了。他的腿开始抖,嘴唇也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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