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我师父见过。”
王照说:“您师父怎么说?”
玄清说:“师父说,那位仙人很年轻,话不多,眼神很冷。”王照说:“他……他长什么样?”
玄清放下药书,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照说:“好奇。”玄清说:“好奇害死猫。好好炼丹,别想那些没用的。”
王照不问了。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压下去又长出来。
他开始偷偷观察大殿里那尊塑像。塑像的面部是空的,但他越看越觉得,那空白的轮廓,像一个人。像李镇,像那个日日跟他搭伴儿卖鱼的渔民李镇!
他和仙人出现的时间刚好吻合!
他吓了一跳,不敢再看。
跑回丹房,抓起一把药材,塞进丹炉里。
火太大,丹炉炸了,炸得他满脸黑灰。
玄清跑过来,骂了他一顿。他低着头,不说话。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想起渔沟村,想起老婆,想起那条江,想起那些鱼,想起李镇。李镇在干什么?
还在钓鱼吗?还在卖鱼吗?
丫丫还好吗?白芍呢?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在这里,每天炼丹,拜仙,听道。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山上的日子,比山下还单调。
他老婆来过一次。
站在山门外,远远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走近。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瘦了,老了,头发白了几根。他看着她,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瘦了。”他说:“山上伙食不好。”
她点点头。“你过得好吗?”他说:“好。”她又点点头。沉默了很久。她转身走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山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雾里。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丹房。
玄清问他:“那是谁?”
王照说:“我婆娘。”
玄清说:“你还有婆娘?”王照说:“有。”
玄清说:“出家之人,不该有老婆。”
王照说:“我没出家。我只是来学艺。”
玄清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心里有牵挂,学不好丹。”王照说:“我知道。”
玄清叹了口气。“知道就好。”走了。
王照坐在丹房里,看着丹炉里的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李镇为什么不让丫丫上山?
丫丫有仙缘,上山修行,长生不老,不比在渔沟村强?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舍不得丫丫,就把她留在身边,耽误她一辈子?他越想越觉得李镇自私。
又一想,自己上山,丢下老婆一个人在村里,是不是也自私?
他分不清了。
只是炼丹,拜仙,听道。
日子一天一天过。
渔沟村。
李镇还是每天钓鱼,卖鱼,接丫丫放学。
丫丫没有再提上山的事,也没再问白芷那些话。
但她变了。
以前她放学回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学堂里谁被先生罚了,谁跟谁打架了,谁又尿裤子了。现在她话少了,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李镇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李镇知道她有心事,但没再问。
白芍来得更勤了。
隔三差五就来,带豆腐,带酒,带自己腌的咸菜。
她帮李镇做饭,帮丫丫洗衣服,帮李镇补渔网。李镇说她不用这样,她说闲着也是闲着。
丫丫叫她白姐姐,叫得很亲。
孙文山也常来。
他不再跟李镇谈诗论文,只是坐着喝茶,偶尔说几句学堂里的趣事。
李镇听着,点头,笑。孙文山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江面。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紧不慢,不咸不淡。
直到那个消息传来。
马王爷过了走虎关。
消息是孙文山带来的。
那天他急匆匆走进院子,脸色很难看。
“马王爷的兵,过了走虎关,一路南下,烧杀抢掠,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李镇放下手里的鱼竿,看着他。“到哪儿了?”
孙文山说:“离咱们还有三百里。照着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到。”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