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城西算命的
 “你见过曹安了吧。”

    “见过了。”

    “曹安当年是你爹最好的兄弟。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进去过那扇门。”白露看着桌上那根钉子,“陈渡,进去过的人都变了。你爹出来之后不敢再用书。曹安出来之后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我爹出来之后咳了一辈子血。你养父老陈头从来没进过门,但他守了外头一辈子。”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还想去?”

    陈渡把铜镜放回内袋,拉好校服拉链。又把钉子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阵熟悉的凉意从掌心渗进骨头缝里。

    “要去。”

    白露看了他很久,终于移开目光,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钥匙。

    铁的,上面全是锈,比那口箱子的锁还要旧。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符纹——三道斜杠,交叉在一起,像是一个打了叉的门。

    “我爹留的。他说如果有一天陈家的人执意要下去,就把这个给他。”

    陈渡接过钥匙,感觉到掌心那道符纹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烫,是扯。像有什么东西在钥匙里拽了一下,跟他的手心里的符纹碰了碰,然后又松开了。

    “这是哪里的钥匙。”

    “不是门上的。”白露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往后屋走。走到帘子前面,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帘子那边传过来,“是棺材上的。”

    帘子落下,里屋的灯灭了。

    陈渡站在算命馆昏暗的光线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钥匙揣进内袋,和铜镜贴在一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祥云巷的阳光很烈,晒得地上的水泥砖泛着白光。他站在巷口,拿起手机给谢小禾发了条短信。

    “今晚亥时,河边等我。”

    发完他收起手机,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不是谢小禾的回复,是“无”。

    “钥匙不是白景山的。白景山从门里偷出来的。偷钥匙的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陈渡站住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你没问。”

    陈渡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然后他把手机塞回裤兜,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黑黑的一小团踩在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趴着,贴着他的鞋底,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