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屠杀。
至少对正常人来说,不是。
这是考试。
一场很低级、很基础、甚至有点侮辱智商的卫生考试。
只要别跟常识对着干,就能活。
可世界上最麻烦的,偏偏就是那些跟常识对着干的人。
他们骂这是异端。
他们说污染不存在。
他们说圣水无罪。
然后一个接一个,被试卷判成不及格,送进深渊。
就在阿三国高层彻底乱成一团,国际异常联盟也装死的时候。
东南方向的天,忽然暗了。
不是云。
夜幕像被什么东西从中撕开,裂出一道很长的口子。
腥甜味先到了。
很浓。
压过风,压过警报,也压过了圣河边那股怪味。
一片猩红的大海,浮现在天边。
血浪翻滚,里面沉着白骨和残破的影子。怨灵的叫声隔着虚空传下来,震得城市玻璃大片碎裂。
王级怪谈。
血海。
之前在旧日丰都吃过鬼帝一巴掌,没讨到便宜。
现在闻著大规模死亡和恐惧的味儿,又来了。
血浪在高空卷起,慢慢凝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俯视临海方向,声音轰隆隆滚过天穹。
“楚王,手伸太长了。”
这句话,在法则加持下,传遍了大夏和阿三国上空。
临海二中。
天台。
楚幼微站在夜风里,黑色裙摆轻轻晃着。她手腕上的字母游来游去,像是随时要组成新的判词。
她抬头看向那张血色巨脸。
没说话。
血海见她沉默,反而笑了。
新王嘛。
刚上王座,底子薄,顾忌多。
他声音更沉。
“牛羊可以杀,但不能杀绝。”
“凡人是吾等的食粮。你一口气清掉几亿人,蓝星的恐惧一旦断层,你让其他王级吃什么?”
“竭泽而渔,吃相太难看。”
话说得像那么回事。
像是他真在维护什么规矩。
楚幼微眼神冷冷的。
她想起苏云在家里随口说过的一句。
脑子有病。
现在看,确实。
她终于开口。
“你心疼?”
血海眼底那点贪婪几乎藏不住。
“这叫规矩。”
几亿人口。
混乱。
恐惧。
信仰。
再加上刚刚被考试压出来的绝望。
这块地盘要是吃下来,他的王座能稳很多。
他来得很急,就是怕来晚了没肉。
楚幼微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黑字。
然后,她说:
“好。”
血海一怔。
他准备了一堆话,甚至准备好了跟楚幼微隔空打一场。
结果就一个“好”?
楚幼微抬手,打了个响指。
“你要,那给你。”
“这片考区,不收了。”
“里面的人,都归你。”
话落。
阿三国全境,那些悬在几亿人面前的黑色试卷,齐刷刷停住。
倒计时消失。
字母散成黑烟。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考场规则,也在一瞬间撤走。
街上无数人愣住。
退了?
真的退了?
高空中,血海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狂喜。
果然。
新王不敢同时得罪旧日丰都和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楚王。”
血海大笑,血浪翻起十万丈。
“规矩就是规矩。这几亿牛羊,本座接管了!”
猩红投影猛地往下压。
血海的规则越过边界,直接罩住阿三国全境。
血云遮月。
下一秒,血雨落下。
这就是同化的第一步。
血海的根,是血,也是水。
他要用雨把地上的水系、灵能、活人体内的液体,全都连起来。只要连上,这片地方就会慢慢变成他的“神国”。
下方的人却没觉得害怕。
刚从考试里逃出来的狂热信徒们,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