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桌面上摊着组屋鞣造的审讯记录,记录并不厚。
他刚把这份记录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
什么都不知道,连雇主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他把记录合上,揉了揉眼角。
门外走廊里很安静,窗外操场上学生们训练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除了宿傩的容器,没有学生死亡真是太好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一步一步,比较轻,不是他熟悉的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前。
是来找我的?
乐岩寺表情微变,看着打开的门。
真白走进来,丛雨握在她手里,还刻意放在刀鞘里。
她进来时合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组屋鞣造说了多少?”她随口一问。
乐岩寺警惕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会,把审讯记录推到她面前。
“几乎等于没说,他不知道雇主是谁,不知道这次入侵的核心目标,他只是被推到前面设帐和拦路的。”
真白没有看那份记录,她看着乐岩寺。
“防守上周被人调走了你知不知道?”
乐岩寺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保管室的安保调动在流程上是合规的,我甚至不知道加强了防守。”
“合规。”真白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她的语气没有波动,但丛雨的刀鞘底端点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知道这次袭击的内情?”她说。
真白当然知道他不知情,但她想借此顺便多砍他两刀。
“我确实不知道。”乐岩寺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些疲惫,“审完组屋鞣造我才知道事情比预估的严重。高层内部有人在配合外面的人,但具体是谁,我没有证据。保守派内部的派系很复杂,不是每个老家伙都会把底牌给我看。”
“借口罢了。”
真白说完这句话时丛雨从鞘里拔了出来。
刀身出鞘的光在室内闪了一下。
乐岩寺站起身来,退了一步,“等一下,我没有和咒灵合作。”
“无所谓的。”真白说,“不管你合作没有,之前的事我也不会这么算了。”
乐岩寺往后又退了半步,伸手抓住靠在桌边的吉他。
吉他到手的一瞬间他的整个氛围都变了。
一股摇滚的气息升起,不登校的感觉上来。
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应该是和音波有关的术式,自己作为扬声器放大声波的攻击力。
他拨了第一根弦。
音波从弦上弹出来,朝真白的方向切过去。
音波切过空气,带着能切断树木的力量。
乐岩寺看着音波的轨迹,手指已经放在第二根弦上准备连击。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一声响指。
真白站在原地没有动,打了个响指。
乐岩寺拨出的音波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碎了,没有半点作用。
乐岩寺的手指僵住,然后他咬了咬牙,吉他的六根弦同时发颤,琴身在音波压迫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但还是没用,依旧是一声响指。
真白看着他的吉他,“没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报,声波对我没用。”
乐岩寺把吉他放在桌上,摆好架势。
他也要进行肘击了。
真白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往前跨了一步,丛雨从正面劈下。
乐岩寺侧身试图躲过,但刀尖还是划破了他左肩的衣服。
撕裂声和皮肤被切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的肩膀被划出一道一掌长的口子,血从衣服破口处渗出来。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手指在桌上撑了一下稳住身体。
真白的下一刀从侧面撩上来。
乐岩寺松开桌子往地上滚,刀锋擦着他的后背过去。
真白没有收刀,丛雨在掌中转了个圈变成正握,刀尖往上挑。
刀锋切进乐岩寺身侧的地板,木屑溅起来打在他的小腿上。
乐岩寺往后爬退,手臂上被飞溅的木屑割出几道细口。
乐岩寺用手捂着肩膀上的口子靠住墙壁,手指缝里渗出的血在墙壁上蹭出一道血痕。
他的呼吸很重,碎发黏在额头上,但他没有求饶。他看着真白走过来的步伐。
“你信了一辈子的规矩,保守派的规矩,高层的规矩。你们坐着开会举手签字的时候,觉得所有东西都在规矩里。”
真白把丛雨举高,刀锋对准他靠着墙的身体,“真人的无为转变不守你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