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路泽就醒了。
符玄还在睡,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蜷缩在他身侧,一只手仍揽着他的腰。
路泽轻手轻脚地挪开她的手,把被角重新掖好,下了床,穿上衣服。
出了房间,客厅的灯还亮着。
桌上那桌菜原封不动地摆着,清蒸鲈鱼的眼睛在冷掉的汤汁里泛着诡异的光。
路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弯腰收拾碗碟时,还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腰——这仙舟人的体力,果然名不虚传。
厨房里,他将昨晚的菜一一处理掉,然后重新开火,把当归鸡汤热上,打算等会儿下一碗鸡汤面当早餐。
做完这一切,他洗干净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间他三十年没回来过的屋子。
陈设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走到自己曾经的房间门口,推开门,里面一切如常,床铺得整整齐齐,想来符玄经常有打扫。
望着屋内的布置,他想起当初符玄坐在这张床沿,一勺一勺喂他吃饭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
正当他缅怀过去的时候,符玄出现在门边。
她随意披了件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大概是醒来没看到路泽,急忙套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你不会又想不告而别吧。”符玄的脸颊泛着被滋润过后健康的红润,眼眸中却满是嗔怪。
路泽转身看到她,连忙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怎么会。”
“哎呀,昨晚还没疯够吗?”符玄捶了捶他的胸膛,力道轻得象在拍灰。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就知道说好听的。我当年就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的。”
符玄一边红着脸嗔怪,一边踮起脚尖,在路泽嘴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随即又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发誓,我从没骗过你。”
“有没有骗过不好说,但肯定有隐瞒我什么。”符玄又不傻。
这家伙成天到处乱穿越,她就不信他没沾花惹草。
昨天下午他心虚时那个飘忽的眼神,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真没有。”路泽连忙否认,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符玄没有再追问。
聪明的女人懂得分寸,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不说了,吃早饭吧。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她揉了揉肚子。
路泽斜着眼看了她一眼。这事怪谁?
“怎么?你有意见?”符玄杏眼一挑。
“小的不敢。”路泽连忙认怂。
“哼,谅你也不敢。说吧,几点回去?我今天请假陪你。”符玄很不舍,但也没办法。
“大概十点多吧。我们两个世界的时间还是挺接近的。”路泽不确定道。
吃过早饭,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珍惜着最后的相处时光。
“玄儿,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会再有三十年了。”路泽握住符玄的手,十指紧扣。
“恩,我相信你。”符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符玄闭着眼睛,把耳朵贴在他胸口,把那心跳的频率刻进记忆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心跳声忽然消失了。
符玄呆呆地望着身旁空无一人的沙发,他的温度还残留在她掌心和脸上。
向来坚强的她,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