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符玄枕在路泽的手臂上,呼吸均匀,双手无意识地环着他的腰。
即便是在半梦半醒间也搂得紧紧的,仿佛害怕他象当初那样趁着自己熟睡偷偷溜走。
路泽没有睡。
他侧过头,静静看着怀里那张平日里扮作威严满满的脸。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路泽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散落碎发拢到耳后。
符玄没有睁眼,那稍微有些红肿的朱唇轻启。
“再看收费。”
路泽宠溺地笑道:“我家太卜大人还缺这点钱?”
“缺不缺是我的事,看不看是你的事。”她睁开一只眼,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瞄了他一眼。
然后她又闭上眼,往他怀里里拱了拱,声音放得很轻,“我还得攒嫁妆呢。”
路泽被可爱暴击了。
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感受着她脸上细腻的肌肤,宛如凝脂。
“那这钱还真不能不给,我先付个定金。”
符玄哼了一声,没有躲,任由他亲完又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她整个人又往他怀里偎了偎,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一会儿。
路泽的手指随意地梳理着符玄凌乱的长发,从头顶一路滑到发梢,再回到头顶。
最终手指在她额间的法眼边缘停下,动作放得很轻。
“疼吗?”路泽的声音有些涩。
他在仙舟待过两年,对于仙舟人的体质他也有所了解。
符玄额间的法眼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植入的。
这法眼嵌入被凿开的骨缝之中,长生的血肉日夜排斥着这个异物。
想必额间那灼心般的疼痛,也是经久不散。
“刚开始会疼,渐渐也就习惯了。”符玄满不在乎地说道。
轻飘飘的一句习惯了,令路泽满脸愧疚和心疼。
三十年前她还没有这枚法眼,那段日子是符玄最难熬的时光,然而他却没有陪伴在她身边。
路泽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都怪我太弱了。如果我能更强,那时就能……”
符玄伸出食指点在他的嘴唇上,不许他再继续说下去。
她手指上的温度通过唇缝传过来,堵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自责。
她睁开眼睛,仰头看向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路泽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符玄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
“下次回来,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请假。”
“太卜大人还要请假?”路泽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所以故作吃惊道。
“陪你,当然要请假。”符玄说的理所当然。
接着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象是在惩罚他不早点来找自己。
尖利的虎牙落在皮肤上,只是微微发痒,很快就散了,看来即便是带着惩罚的意味,她依旧是不舍得用力。
路泽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闻着那熟悉的桃花香气。
轻声许下承诺: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