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符玄便再次推门回到了路泽的房间。
这次她手里端着一个脸盆,盆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汽,盆沿上搭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她那粉粉的脸颊不知是被水蒸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把脸盆放在床头柜上,一开口便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把衣服脱了。”
“啥?”
路泽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病号服的领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符玄。
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奔放了?
“你想哪去了?我是让你把衣服脱了,我好给你擦一下身体。”
符玄一看他那副防贼似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她将脸盆放稳,伸手柄盆里的毛巾捞起来拧干,动作利落地展开给他看,示意自己说的话不是他脑子里想的那个意思。
符玄神态依旧是一贯的从容,但拧毛巾的手指比平时多使了几分力,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淡红。
原来是这样。
路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乖乖伸手去解病号服的纽扣。
这件衣服是丹鼎司统一配发的,宽松的白色棉布质地,和西琳当初那件有点象。
只是他现在只能用一只手解扣子,动作又慢又笨拙,肩膀的伤口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隐痛。
符玄看他单手不方便,放下毛巾,伸出手来帮他解。
她的手指纤细白淅,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利落。
一颗、两颗、三颗——病号服的纽扣在她手下听话地依次松开。
路泽低头看着那双小手在自己胸前忙活,她做这件事时表情意外地认真,眉头微微蹙着,象是在推演一道需要精确计算的卦象。
一股异样的情感从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浮现,温暖而陌生。
“抬起手。”
符玄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解扣子这件事上。
路泽乖乖照做,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让她把袖子从手臂上褪下来。
衣服脱完了。
符玄重新拿起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路泽没有被绷带包裹的皮肤。
从脖颈到锁骨,从后肩到另一侧完好的手臂。
温热的毛巾在皮肤上缓缓游走,与她另一只按在他肩头的微凉小手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冷一热,触感格外分明。
很快上半身便擦拭完毕。
路泽感觉整个人清爽了不少,正要开口道谢,却见符玄将毛巾重新浸入水中,搓了搓,再次拧干。
然后她做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举动——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脸颊绯红,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接下来的你自己来。”
路泽看着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一个坏心思忽然冒了出来。
“我手受伤了不方便,要不你来搭把手?”他用故作苦恼的语气说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符玄整个人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连带着那头精致的粉色长发都好象在跟着微微发颤。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象是想说什么却完全组织不出语言。
直到她看到了路泽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在戏弄她。
“路泽,你这个坏蛋!”
她的声音又羞又恼,似嗔似怪。
话音还没落地,她已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紧接着嘭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力道比上次还要重上几分,门框都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