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
符玄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舀起一勺饭菜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路泽嘴边。
她的动作流畅且自然,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照顾人的角色。
米饭上盖着几片清炒的肉片和一小撮青菜,菜色搭配得颇为用心,热气裹着淡淡的香气往路泽鼻子里钻。
对于符玄的喂饭行为,路泽感觉有点不自在。
从小到大,自他有记忆起,被人这样照顾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穿越时收养他的那位奶奶算一次,但那也是他七八岁时候的事了。
现在他都二十好几了,一个成年男人被一个姑娘一勺一勺地喂饭,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既享受又煎熬。
“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路泽说着便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去接符玄手中的碗和小勺。
符玄微微一侧身,轻巧地闪过了他的手。
“别动,你肩膀都受伤了,万一伤口撕裂了又得好几天才能好。”她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却又多了一层哄劝的温柔。
没办法,路泽拗不过她,只好认命地把手收回来,老老实实地张开嘴,将她喂到嘴边的饭菜一口吃进去。
“好吃吗?”
符玄望向路泽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手上动作完全没停。又是半勺饭半勺菜,舀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再稳稳地送到路泽嘴边。
“还不错,比中午食堂的饭菜好吃多了。”路泽如实回答,把后面那半句“就是有点清淡”咽了回去。
符玄听到他肯定的答复,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脸上笑颜如花,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气氛都跟着明亮了几分。
“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她声音轻快,再次舀起饭菜时动作都更积极了几分,吹气的力道也比刚才更轻柔,象是怕把他烫着。
路泽看着她心情瞬间变好,心里也莫名跟着高兴。
这姑娘平时在太卜司端着架子,说话做事都讲究最优解,但在家里,在照顾他的时候,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她的喜怒哀乐其实都写在脸上,只不过平时她的情绪太过紧绷罢了。
很快,一碗饭喂完了。
符玄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纸巾,轻轻帮路泽擦拭嘴角沾着的油渍。
她的动作和刚才喂饭时一样轻,纸巾在他嘴角按了两下又折了一折,擦得仔仔细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一点一点帮他调整姿势,让他靠在床头柔软的枕头上,又弯腰帮他把被角掖好。
“你先别忙活了,先去吃饭。”路泽靠在床头说道。
从她端饭进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分钟了,她自己那份饭菜还在厨房里放着,这个点估计早就凉透了。
他又不是废人,顶多是肩膀挨了一剑,手有点不灵活,不至于被当成易碎品一样对待。
但这话他憋在心里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没用,这姑娘认定的事谁也掰不过来。
“恩,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吃饭。”
符玄又叮嘱了几句,才拿起空碗退出房间,顺手柄房门虚掩上,只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