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温阮被他带得脚步微乱，余光扫过季时衍那张阴沉下来的脸，跟着江逾白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江逾白松开了她的手腕，指尖收拢，转而抬手揉了揉眉心。
金丝镜片后的眼皮阖了一瞬，再睁开时，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却比方才多了一层压抑的薄怒。
温阮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心底浮起一丝不确定。
他在不高兴。
可他不高兴的点是什么？
是季时衍那番话，还是她出现在季氏这件事本身？
温阮不确定，也没有贸然开口。
电梯抵达一楼，江逾白迈步走出去，直到走出季氏大楼旋转门，夜风迎面扑来，江逾白才放慢脚步，神色已经恢复惯常的温和。
“车在那边。”
温阮点头，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黑色轿车驶上主路，温阮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边缘。
她想了想，还是偏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季时衍说的那些……热搜买通摄影师、拉黑吊胃口、主动请缨去季氏，全是他自己臆想的，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江逾白目视前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唇角微动，“我知道。”
温阮一怔，“你知道？那你刚才……”
“我说那番话是帮你圆场。”江逾白语调平淡，“他那个位置的人若当众下不来台，反倒容易咬住不放。我给个台阶，以后不会再拿这事儿纠缠你。”
“热搜的事，我让人查过，照片是第三方偷拍后卖给媒体的，跟你无关。”
温阮心底绷了半天的弦悄然松了几分。
她没想到他早就查过了。
“那你还——”
“还什么？”
“脸色不太好……”温阮轻声说。
江逾白沉默了两秒，目光沉静的瞥她一眼，“有吗？”
温阮看着他神色如常的脸，一时间竟不确定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我今天下午去季氏之前，给你发过消息。”
“嗯，我看到了，不过你工作结束得比我想的晚。”
“那……下次我提前告诉你什么时候结束？”温阮试探着说道。
“好。”江逾白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温阮微垂眼帘，好像不是她的错觉，他心情似乎好转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解释？
黑色轿车驶入地库，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回到公寓，温阮刚接了杯水喝了一口，就看到江逾白拎着医药箱走过来。
“坐下。”
温阮看着他手里的药膏，膝盖上旧伤隐隐发酸，“我……可以自己来。”
“过来。”
她微微抿唇，放下水杯来到沙发上坐下。
江逾白在她面前半蹲，挽起她裤腿到膝盖以上，露出那片青紫色的淤痕。
比之前淡了不少，中间的淤青也散了七八成。
他挤了药膏在指腹上，力道极轻地揉开。
温阮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他手掌虚虚按住她小腿。
温阮只好僵着不动，垂眼看着他垂落的睫毛和专注的神色，忽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姜小姐的事，我不问你也不会说，对吧？”
江逾白指尖顿了一瞬，抬眼看向她。
温阮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错开目光：“我不是要打听。我就是……你以后要是想跟她在一起，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保证不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眼底闪过懊恼。
怎么又说这种话。
可这件事在她心里时不时的冒出来，她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
江逾白低头继续上完最后一道药，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医药箱，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阮，你是真觉得我会跟她在一起？”
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种错觉？
难道是奶奶的态度？
温阮被他看得后脖颈发紧，手指蜷了蜷：“我就是提前说清楚，免得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江逾白打断她，“到时候你觉得被我抓到把柄，好顺理成章地跟我离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阮下意识否认，“我没说离婚，我就是——”
她说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她就是在怕。
至于怕什么，她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