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衍微眯双眸，语气审视，“这次谈判涉及的技术细节很深——”
“季总。”温阮打断他，“你若是有顾虑可以先试译。”
季时衍被她噎住。
她面色平静，跟从前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温阮像是两个人。
他莫名觉得刺眼，他脱口而出道：“你把我手机拉黑了？”
温阮沉默一瞬，“所有非工作必要联系的人我都拉黑了。”
季时衍盯着她看了两秒，想说什么又顿住，最终冷声道：“下午两点，外方咬住第七条和第十四条不放。”
“资料发我。”温阮打开电脑。
季时衍丢下一句“让人发你”，转身大步离开。
温阮把合同逐句过了一遍。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她抱着材料走进会议室。
外方两点入席，为首的是个头发灰白的高大法国人，坐下来就施压。
温阮在对方开口的瞬间进入状态。
法语英文切换顺畅，外方发现她精准，放慢语速试探。
温阮直接把第七条法文原文投上屏幕，逐句拆解，指出英文版的偏移，调出补充记录摆出来。
对面的法国人推了推眼镜，看向她的眼神微微一变。
季时衍坐在中间，目光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偏了几次。
三年前，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他以为她进高翻院不过是靠关系混日子。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法语英文切换自如，有条不紊地。
季时衍攥了攥手里的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受。
她似乎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季总？”法务组长低声提醒，“外方在等第十四条的补充意见。”
季时衍回神，“温阮，第十四条？”
温阮翻了两页附件，“首次确认的技术参数表有一行手写备注，法文原版标注了‘阶段性验收以实际交付样品为准’”
“英文版省略了。这条拿出来，第十四条就站不住。”
她抬眼看他，目光平静，等着他做决定。
季时衍对上她的视线，意识到她看他跟看对面坐的任何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他压下心头一丝异样，“调出来。”
会议持续近三个小时。
最后温阮帮法务组把补充协议用中英法三语顺了一遍。
外方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签了字。
老法国人朝她伸手，“你的法语很精准，是我近两年合作过最好的翻译。”
温阮握住他的手，“谢谢。”
外方走后，法务组有人拍她肩膀说了句“厉害”。
“温小姐，你又一次救了我们啊。”
“希望下次还能一起合作，这次合作很愉快。”
“谢谢，我也很愉快。”
温阮笑了笑，合上电脑，把材料收进文件袋，起身朝门口走。
季时衍余光扫过她的身影，见她即将出门，忽然出声叫住她：“温阮。”
温阮脚步顿住，偏过头看他，“季总，有事？”
季时衍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今天你翻译帮了忙，法务那边有疏漏，你补上的几条很有价值。晚上我请你吃饭。”
温阮：“？？？”
他有毛病？
“不必了季总，这只是我的工作。”
季时衍眉间微拧：“我当然知道，我请你吃饭是出于礼节，你以为我真想请你吃饭？”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勉强了，翻译的价值反馈到高翻院就行。”
温阮说完去拉门。
季时衍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语气发沉：“温阮，你非要这么公事公办？”
温阮抬眼看他：“季总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
“既然当年你悔婚的时候，已经把话说死了，我就绝不会再往季总跟前凑。今天来，是工作安排。”
季时衍盯着她，忽然嗤笑一声：“温阮，你手段倒是比以前高明了。先炒热搜勾我好奇，再反手拉黑吊我胃口，现在又摆出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怎么，你还欲擒故纵玩上瘾了？”
温阮：“……”
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欲擒故纵？
季时衍见她沉默，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眼底翻涌着嘲弄：“热搜的照片拍得那么清楚，角度选得那么刁钻，是你安排的吧？”
“你无非是要被江逾白抛弃了，又想回头来招惹我，对不对？我告诉你，你……”
温阮沉默了一瞬，冷淡打断她的话：“季时衍，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
季时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