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被他问得一愣,满头雾水。
江逾白需要一个乖巧温顺、家世尚可的外交官太太,她则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丈夫,帮她离开温家。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这种小事都要告状,久了总会烦,总会厌倦。
“不是很严重,我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江逾白扔掉棉签,声音不大,带着陌生的凛冽,“你被罚跪,受了这么多伤,你觉得这叫没必要?”
隔着金丝眼镜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却让温阮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无从谈起。
“温阮,你真是……”
江逾白盯了她几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别开脸不再看她,收拾好医药箱。
“我去洗澡。”他淡声说了句,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温阮坐在沙发上,仍觉得莫名其妙。
三年夫妻,她对江逾白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
这人的斯文儒雅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温和有礼,风度翩翩。
况且,结婚后江逾白隔三差五出国访问,两个人见面不多,相敬如宾,融洽得都不像夫妻。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江逾白这样,明面上没发火,却在极力隐忍着怒气。
可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心疼自己吧?
温阮摇摇头,努力摒弃这自恋的想法,起身走到玄关,像往常一样帮江逾白收拾行李箱。
整理衣物时,一张薄薄的纸从西服口袋滑落,温阮捡起来一看,是张拍立得。
照片上的女人清丽温婉,自拍地点正是江逾白出差国家的标志性建筑,背面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体。
【你的心意我都懂,逾白,谢谢你专程来陪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晚星,外交部记者,也是江逾白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温阮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快速地攥了下。
和江逾白结婚后,她才知道姜晚星的存在。
她比江逾白大一岁,从上幼儿园起就一直陪江逾白在海外养病,直到他回江家。
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有多么深厚绵长,傻子都知道。
原来,江逾白这次离开这么久,就是为了去陪她。
所谓的“出差”,大概也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堪,编的借口而已。
温阮勾了勾唇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长到二十五岁,几乎没怎么体会过被人护着爱着的感觉,十四岁后的每个夜晚都抱着剪刀整夜不合眼,稍有动静就吓得浑身僵硬。
嫁给江逾白后,她才敢关灯,一觉睡到天亮。
他真的是个非常完美的丈夫。
记得她的口味和经期,会提前准备好止痛药,在她熬夜工作时默默地陪着;
驻外期间无论多忙都不忘打问候电话,出差回来还会给她带当地的伴手礼。
她偶尔被噩梦惊醒时,他像哄孩子似的轻拍她的后背,眼神温和又尊重,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更不要说下午在老宅,他为了她不惜说出那样离谱的谎言,带她离开后还亲自给她上药,动作轻得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三年时光,温阮有过很多次心动,但每一次都转瞬即逝。
她知道,江逾白不是对自己好,而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礼数周全。
就好比今天这事,哪怕发生在陌生人身上,他大概都会帮着护着,亲自上药。
无关喜欢,不过是教养和责任心使然。
非要说谁是特殊的,恐怕也只有姜晚星这个白月光。
所以他这次回来情绪不好,也是因为姜晚星吧。
温阮心脏像是灌了水的海绵,说不上疼,却闷闷的压抑。
她闭了闭眼,正要将拍立得重新放回去,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做什么?”
江逾白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浅色家居服衬得他英俊深邃的五官更加温润,在看到那张拍立得的瞬间,眸色微沉,“你……”
“抱歉,我只是想帮你收拾行李,不是故意偷看的。”温阮站起身来,语气很平静,“你手还湿着,要不我先帮你放抽屉里?”
“温阮,这件事……”
“不用解释。”温阮朝他笑了笑,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如果你和姜小姐能够在一起,我一定祝福你们,保证随时签字。”
她笑得平和温婉,仿佛是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妻子,江逾白看着这抹笑容,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
“你倒是贤惠。”
这是在讽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