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寒颤,耳边瞬间响起一道冰冷死板的声音。
“老夫人一再强调要‘静跪反省’,夫人,您最好乖乖听话。”
江家老宅的佣人于妈站在台阶上,刀子般的眼神和江老夫人如出一辙。
“您进门三年了,肚子却没有一点动静,老夫人一想起这事就茶饭不思。作为孙媳妇让奶奶如此操心,小惩大诫一下,也是应该的。”
温阮讥诮地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罚跪、关祠堂、喝各种苦的倒胃的偏方……
和江逾白结婚三年,这些花样百出的“小惩”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一开始温阮还试图反抗,可渐渐也就习惯了。
毕竟这点皮肉之苦,跟她在温家遭遇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
温阮根本没想过,会在江家待一辈子。
“行了,您继续受罚吧。刚才动了一下,要加跪半小时,晚饭时我会来叫您。”
于妈冷冷扫了温阮一眼,转身就要回屋。
几乎是同一时刻,院子门口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节奏,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妻子?”
男人声音平静低沉,听不出一丝感情色彩,甚至算得上温和,却成功让于妈身子一僵。
温阮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老宅大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江逾白穿着深灰色大衣,手边还放着行李箱。
风尘仆仆,却依旧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
金丝眼镜后的眸色黑沉,看不清情绪,可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在笑。
于妈的脸色立马白了,支支吾吾地看向江逾白,“司长,您不是要出国一个月吗?怎么这么早就……”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骤然转向跪在地上的温阮,狠狠瞪了她一眼,“您别听夫人告状,我们也只是……”
“我没让你说话。”江逾白淡声打断,大步走到温阮面前,弯下腰抬起她胳膊,将她从地上带起来。
“嘶……”
温阮的膝盖早就痛得发麻,控制不住的趔趄,被江逾白稳稳扶住。
他将温阮护在怀里,这才转头看向于妈。
“理由?”
江逾白生的英俊儒雅,气质斯文,哪怕生气了依旧一派清风霁月的模样,却吓得于妈表情僵硬,硬着头皮开口。
“是老夫人的意思,夫人迟迟没有怀孕,老夫人也是因为关心您才……”
“明白了。”江逾白伸手扶了扶眼镜,然后,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话,“是我弱精。”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温阮愣了一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妈更是连嘴唇都在发抖,“司长,您可不能乱说……”
“孩子的问题与她无关,怪我。”江逾白面无表情地扫了于妈一样,语气淡漠,“所以以后有什么规矩,冲我来,要是再让我知道有人暗中为难她……”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于妈打了个哆嗦,再不敢说话。
男人这才转过身,扶着温阮离开。
她的膝盖又僵又麻,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江逾白也没说话,只是一再放慢脚步,收紧的手臂几乎承担了她全部重量。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驱车回家。
江逾白扶着温阮坐到沙发上,又找到医药箱蹲在她面前,直接掀她的裙摆。
“别……”温阮条件反射地缩了腿,很快就被江逾白轻轻按住。
“别动。”
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容拒绝地卷起温阮裙摆,江逾白看着她的膝盖,眸色微沉。
温阮天生冷白皮,衬得腿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青紫的瘀血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小腿,新旧伤痕叠在一起,显然不是一次就跪出来的。
江逾白捏着棉签的手微微一滞,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帮温阮上药。
他曾在世界上最危险的战乱国组织撤侨,处理起这种伤口得心应手。
温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未婚夫季时衍突然翻脸悔婚,断了她光明正大离开温家的路。
她不想一辈子陷在魔窟,可所有证件都被养父温绍康扣着,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深夜溜到港口,准备偷渡出境。
就遇到了回国述职的江逾白。
江逾白,是怎样的存在?
华国顶级世家唯一的嫡孙,据说因为生来体弱,还在恒温箱里就被送到海外休养,直到十六岁才回江家。